这三几个字一出，刘兴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
杀人灭口？
这女人既然敢单刀赴会，外面必定留了后手。
如果她死在这里，破界石的消息明天就会传遍各大势力。
不如顺水推舟。
“啪、啪、啪。”
“卫小姐果然厉害。”
“破界石确实是个秘密。”
“我承认，我被你拿捏了。”
刘兴往后一靠，重新瘫在椅背上。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卫清鸢：……
这辈子没谈过这么憋屈的局。O(￣ヘ￣O#)
男人脸上没有丝毫被勒索的愤怒，也没有秘密被揭穿的惶恐。
那种语气，那副姿态。
像是在路边看到一个乞丐随口问：“要饭还是要钱？”
这种明明拿捏了，但被人施舍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咬着牙抛出条件。
“我对刘老板那辆房车和贩卖机很感兴趣。”
“我要房车的完整内部结构图、动力系统解析，以及贩卖机在黎明聚集地的独立代理权。”
“另外如果有机会，我想去你们的世界看看。”
“想多了。”刘兴直接打断。
“房车可以给你看，代理权也可以谈。”
“但去我们的世界——”
刘兴竖起食指，左右摇晃了两下。
“不可能。”
“为什么？”
“灾厄病毒会传染，你过去会带来隐患。”
卫清鸢咬住下唇，“那我要房车的拆解权限。”
“我只看机械结构，不碰核心部件。”
“可以！”刘兴站起身，走向门口。
“明天你自己带工具过来。”
“不准带走任何零件，也不能拆坏。”
走到门边，刘兴停下脚步。
反身走到卫清鸢椅子后方，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
“卫小姐，顺便提醒你一句。”
“破界石的秘密，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
“我保证你会很惨。”
呼吸带动的流动，让身为技术宅女的卫清鸢脊背瞬间僵直，苍白的脸颊浮现一团红晕。
谈判就谈判，你这是什么意思？
色诱本小姐吗？
她偏过头，强制镇定。
“那我也提醒你一句。”
“灭世组织已经在灰谷集结人马。”
“最高层的几个六级强者全都去了。”
“你们那个界壁营地，怕是有危险了。”
“什么？”刘兴瞳孔骤缩，愣在原地。
卫清鸢趁机拉开两人距离，拨了下耳边的短卷发。“你……你不知道吗。”
“我收到消息。”
“昨天傍晚，青铜面具首领下达了全员集结令。”
“目标直指一号界壁。”
“鹿璃，我们走！”
鹿璃迅速起身，快步跟上刘兴的步伐。
卫清鸢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吹散茶水表面的浮沫。“刘先生，你现在回去，除了搭上一条命，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灭世组织当初是两大顶级聚集地联合十二原初家族才灭掉的。”
“主体被灭，核心首领都活着。”
“尤其是那个教主。”
“听说连辰龙家的家主都不是他的对手。”
刘兴停住脚步，走回方桌前，双手撑住桌面，视线平静地可怕。
“那又怎样？”
“我的地盘。”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死。”
卫清鸢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你没听懂我的话？”
“几个六级强者，加上一个不可测的怪物，这种阵容足以推平一个中型聚集地。”
刘兴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卫清鸢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木纹上。
“不可理喻。”
“明知前路凶险还要硬闯，这是送死之举。”
“随你怎么说。”
鹿璃拽住刘兴的衣角。
“刘老板。”
“光急没有用。”
“她说的对，几个六级强者，你一个人就算能打，也分身乏术。”
“况且子鼠城，距离界壁营地太远，一时半会你也赶不回去。”
刘兴的眉头压了下来。
“那你的意思，我就在这儿看着？”
“当然不是。”鹿璃松开手，“十二家的人现在就在子鼠城。”
“我们可以和他们谈判，让他们出兵支援。”
卫清鸢坐在桌后，机械镜片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鹿璃。
学院里那个永远安静、不争不抢的平民圣女，此刻身上透出一种惊人的算计能力。
“鹿璃同学。”
“你把十二原初家族想得太简单了。”
“让他们为了一个外人，去和灭世组织的强者拼命，绝不可能。”
鹿璃转过头，看向卫清鸢。
“不试怎么知道？”
——————
界壁营地，双日的热力透过云层砸在混凝土墙面上，空气扭曲出一层透明的波纹。
一名小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连长，这天真不是人待的。”
“闭嘴，这么久了还没习惯吗。”
秦刚吐掉烟头，把眼睛贴上狙击镜，十字线在荒原的地平线上来回扫动。
上午一波黑袍人被打退后，外面一直静悄悄的。
但秦刚的直觉告诉他，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视线中，几个小黑点出现在地平线边缘。
“有情况。”
“全员准备！”
城墙上，工程兵们迅速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黑点越来越近。
不是黑袍人。
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步履蹒跚，互相搀扶着往营地大门方向挪动。
“头儿，好像是难民。”
秦刚眯起眼睛。
透过狙击镜，他看到了兜帽下露出的一截毛茸茸的兔耳朵。
那对耳朵无力地垂在两边，沾满了灰尘。
兔耳朵旁边，是一个用破布裹着脸的高大男人，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铁棍。
另一边，是个身材火辣、同样裹着脸的女人。
阿珍拽着卯跳跳的胳膊，用力往前拖。
“阿珍姐……我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那是你的幻觉！快走！”
亚瑟走在另一侧，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高耸的混凝土城墙。
这种建筑风格，他再熟悉不过。
主世界的产物。
他们终于到了。
“站住！”
城墙上安装的高音喇叭传出秦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麦噪音。
“前面的人，停止前进，双手抱头！”
难民队伍齐刷刷停下脚步。
几个胆小的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抖成一团。
卯跳跳吓得往阿珍背后一缩。
亚瑟没有动。
他抬起头，一把扯掉裹在脸上的破布，露出满头金发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我是亚瑟·潘德拉贡。”
“找你们营地的最高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