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筠从上车到现在，一直站在车厢中央没动。
双臂抱胸，脊背挺得笔直，嘴角微微下撇。
柳青把一罐可乐递到她面前。
"小筠姐，要不要来一罐？"
"不用。"龙小筠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
"这种东西，也就你们觉得稀罕。"
柳青的手悬在半空，表情有些尴尬。
"龙姐不喝我喝！"
苟福一把抢过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好喝！"
"真好喝！"
"猪哥你天天喝这个？"
"那可不！"
猪扈搂着苟福的肩膀，一副见过大世面的腔调。
"可乐算什么？刘老板那边还有果汁、奶茶、咖啡——你知道咖啡是什么吗？"
苟福摇头，“不……不知道！”
"喝一口能让你精神三天的神仙水！"
龙小筠越听越不是滋味，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生活品质的最顶端，仆从上千人，吃穿用度堪称双日世界的天花板。
直到走进这辆车。
那个叫"空调"的东西，比家里十二个丫鬟轮流扇扇子舒服一万倍。
还有那面比铜镜清晰一百倍的镜子，她刚才趁没人注意的时候照过了。
嗯……被自己美到了。(⸝⸝•‧̫•⸝⸝)
柳青将手里的可乐随手放到茶几旁，走到驾驶室冲着车厢里的几个人扬了扬下巴。
“要不要我开着兜一圈？”
“你会开？”
“那必须的。”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从车底传上来，整辆房车微微震动。
苟福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它……它活了？！”
“什么活了！”猪扈白了苟福一眼 。
“这叫发动！”
“懂不懂？”
车轮碾过子鼠城外的碎石路面，悬挂系统把所有的颠簸都吞了下去。
车厢里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好稳！”
“比我家那辆灾厄兽车强一百倍！”
猪扈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不屑道。
“你家那能叫车吗？”
苟福点了点头。
“确实……颠不说，还总出毛病。”
“柳青哥，你开这个车好像很复杂的样子。”
“你怎么学会的？”
柳青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把上。
“刘老板教的。”
“一开始确实不容易，光是油门和刹车的区别就学了半天。”
“不过嘛——上手之后很快就懂了。”
“这种操控感，不是灾厄兽车能比的。”
苟福凑到驾驶室，“我也想学，能不能教教我？”
“你学了干嘛？”猪扈一把搂过苟福的脖子，把他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语气酸酸的。
“人家柳青很快就会拥有自己的房车了。”
“你呢？”
苟福傻眼了，下意识往驾驶座的方向看了一眼。
柳青没说话，但嘴角勾起的那副从容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本一直维持着的傲娇表情的龙小筠终于绷不住了，眉心那颗红色胎记随着皱眉微微下压。
“房车不是非卖品吗？”
柳青嘿嘿一笑，“确实是非卖品。”
“但可以送啊。”
“小筠姐！”
“好好跟刘老板合作。”
“说不定以后刘老板高兴了，也送你们一辆。”
“到时候咱们一起飙车！”
送？
龙小筠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从来都是别人巴结她的，什么时候轮到她眼巴巴地等着别人送东西了？
“切。”
“谁稀罕。”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驾驶台的仪表盘上多停留了两秒。
如果自己真有一辆的话……
…————
烈日当空
刘兴一言不发脚步匆匆。
鹿璃紧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拥挤的内城街道，来到原本停放房车的空地。
鹿璃看了一眼地上的车辙。
“可能是柳青他们开出去玩了。”
刘兴捏了捏眉心，这家伙偏偏挑这个时候把车开走。
卫清鸢提着长裙下摆，胸口快速起伏。
“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
“卫小姐。”
“你这又是唱哪出？”
“我记得我说的是明天。”
卫清鸢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短卷发。
“我怕你今天就走了。”
“再说了。”
“我来见见老同学，不行吗？”
刘兴没理她，转身顺着轮胎印的方向走去。
“刘老板。”卫清鸢快步追上挡在刘兴面前。
“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
“界壁通道是可以关闭的。”
鹿璃的身体定在原地，带着明显的颤音。
“你……你说什么？”
关闭界壁通道。
这意味着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他走之后，双日世界再也没有他的痕迹。
自己怎么办？
卫清鸢偏过头视线落在鹿璃苍白的脸颊上。
“鹿璃同学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通道关闭，对两个世界来说都是好事。”
“没有互相的掠夺资源，就没有战争，我们依旧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刘兴按住鹿璃的肩膀，走到卫清鸢面前。
“你真正的目的其实就是这个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核心诉求只有一个，就是刚才那些话。
卫清鸢扶了扶机械镜，仰起头迎上刘兴的目光。
“刘先生是个聪明人。”
“两个世界的连通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
“无非就是战争和死亡。
“你今天就算拉到了援兵，挡住了灭世组织。”
“又能怎样？”
“你能保证十二原初血脉家族不去打界壁营地的主意？”
“希望聚集地、黎明聚集地、铁幕聚集地，那些人看到你们那边的资源，会坐视不理？”
“退一万步。”
“就算你能压住双日世界的所有人。”
“你能保证你那边的人，不来侵略双日世界？”
“哦？”刘兴掏了掏耳朵，“原来还是个圣母。”
卫清鸢的撩了撩短卷发。
“这不是圣母。”
“我只是看过太多历史上的争斗记录。”
“你大概不清楚双日世界的过去。”
“这个世界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满地黄沙、怪物横行的样子，就是因为破界石。”
“几百年前，有人用破界石撕开了维度裂缝。”
“他们带回了力量，也放进了灾厄。”
“灾厄病毒席卷全球，动植物变异，人类建立高墙苟延残喘。
“这就是贪婪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