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聪明又不怕死,打开窗户,沿着管道爬下去的。
爬下去后也不走大道,一直都找小道,七拐八拐,把他自己都绕晕了。
谢奇文根据系统的提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好拐进了一个没有路的巷子,正要折回去。
一扭头就看见谢奇文高大的身影站在巷子口。
吓的他扭头就跑,也顾不得后面是一堵墙了,顺着墙角放着的桌子就想往上爬。
谢奇文几步走过去,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就将人给抱了下来。
他又开始拳打脚踢的挣扎,嘴里还不停的喊着:
“放开我,你放开我!给我放开!”
出了巷子看见了人,他又开始喊救命。
“救命!救救我!他是拐子,他是拐子!救救我!”
连村子都没出过,他具体不太清楚什么是拐子,但他在跟着周素嫁到上一家的时候,那个男人就会用拐子来吓他。
让他听话,要不然就把他卖给拐子。
村子里更大一些的孩子也说过,拐子不是好人,走外面去都是会被人骂的。
他这一喊,果然吸引了很多人往这边看,但没有人上前。
意识到有用,且谢奇文没办法开口解释,他喊的更起劲儿了。
甚至一边哭一边喊,“救救我,我不是他的孩子,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我要爸爸妈妈,求你们救救我……”
见他脸都哭红了,可怜的样子顿时让周围的人有了要行动的意识。
可他们刚行动,谢奇文将人往胳膊肘下一夹,抬脚就跑。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追,他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这个时候的人没有多少报警的意识,看见他跑了,也就在背后说了几句。
“看着挺正经的,应该不是人贩子吧?”
“说不定是孩子和家里大人闹脾气。”
“如果是这样,他跑什么啊。”
“那你追上去问问?”
“算了算了,我看就是孩子闹脾气,都散了吧。”
……
回到小旅馆,谢奇文将人往床上一丢,周错很迅速的将被子往自己身上卷。
他快速认错,“我错了,我不该逃跑,我不会再跑了,别打我,我、我再也不跑了。”
知道谢奇文看得懂唇语,他还是特意看着谢奇文说的。
谢奇文没打他,也没理他,将门窗锁好后,出了门。
见他出门,周错狠狠松了一口气,就这么走了吗?不打吗?还是说,去找能打他的东西了?还是要把他卖给拐子了?
想到这儿,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靠在角落里,不禁又想,如果卖给了拐子,拐子会天天打他吗?
中午谢奇文就回来了,并且带了饭菜回来,依旧放在桌子上,比划着让周错过来吃的时候,周错更不敢了。
他不敢相信谢奇文真的就这么放过了他。
甚至想,这个饭菜肯定是有问题的,总算是不想要他这个拖油瓶了,要放老鼠药药死他。
他迟迟不动,谢奇文要起身直接将人拎过来的时候,他动了。
眼神里都带着一股绝望和死寂。
他想,算了,死了就死了吧,之前村子里那些更大的孩子说,死了就不会疼也不会饿了。
反正今天就算是跑掉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
妈妈说过,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所以给他取名周错。
他不该来这个世界上,来了也没什么好的,大家都有爸爸妈妈有亲人,只有他没有,只有他天天挨打受饿。
算了,死了也好。
这么想着,他竟然很平静就拆开了谢奇文带回来的饭菜。
生平第一次认真的品尝食物的味道。
真好吃啊,可惜这是他第一次吃,也是最后一次了。
吃完之后,他老老实实收拾好了垃圾,然后平躺在床上,开始接受死亡。
等待他的不是死亡,是胳膊上清凉的触感和药香。
他睁开眼看见谢奇文的下意识举动是往旁边躲,被谢奇文按住。
接下来又被扒了个精光,全身的伤都上好药才又给他穿好衣服。
他撇撇嘴,心想:我都要死了,就不用浪费这个药膏了。
谢奇文没再管他了,下午又出门去了。
到了晚上还活着的周错不敢置信的从床上坐起身,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脚,最后摸摸身下柔软的床,最后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了之后才确定他确实还活着,没有被药死。
他呢喃着,“没打我,也没药死我?还是他买到假药了吗?”
刚说完,谢奇文就从外面回来了,他手上又提了两个人的晚餐。
这次不是饭,带的是牛肉粉,铺了满满一层的牛肉,缀着几颗小青菜。
他再次招手,这次周错犹豫了一下之后,慢慢挪了过去。
低头看着牛肉粉,咽了咽口水。
不打他,又不药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最后他想,不管了,就算是死,也要当个饱死鬼。
这么想着,又是难得的一顿细嚼慢咽,好好品尝。
但今晚他依旧没有等来死亡,第二天阳光洒在床上的时候,他浑身都暖融融懒洋洋的,腿和身上的伤也不疼了。
不挨打原来这么舒服吗?
今早起来,男人依旧已经出门了,在桌子上留了早饭。
吃完他坐在椅子上想,如果他不打自己,又有饭吃,要不不跑好了,反正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不跑就算他后面卖了自己或者杀了自己,那也过了几天好日子,够了。
一连四五天,谢奇文都早出晚归,但早中晚的饭都会给他准备好。
又一天他把小肚子吃的圆鼓鼓的,躺在床上看着谢奇文拿着纸笔比比划划,心想:‘难道这几天都急着出去找我妈妈,没空管我吗?’
‘可是不对啊,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要给我吃的?’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饿过他好几天的时候。
这次谢奇文看过来,他居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下意识瑟瑟发抖的闪躲了。
第二天一早,谢奇文就收拾东西,带着他退了房。
他很想问要去哪,可他知道,男人不会回答他。
只是在谢奇文牵上他的手时,他难得的没有挣扎。
谢奇文将周错带去了派出所,这几天,除了搞定住的地方,他还跑了跑关系,准备给周错上户口。
还是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何况这个年代,什么都没有后世差的严,很多事情,只要想想办法,都能做成。
刚进去后,就有人来接待他们,谢奇文将手中写好信息的纸交给其中一个警察,户口本很快就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