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奶奶见自己劝不动谢奇文,目光看向被他死死攥着手腕的周错。
再次尝试着沟通,【你要去的话,能不能把这个孩子留下?我会养着他,你看,你带着他出去找人也不方便是不是?】
谢奇文主打一个油盐不进,【不行,这个小崽子必须跟着我。】
他也不多说,差不多把信息交代完了之后,拉着小孩儿就走。
黄奶奶的儿媳妇出来看见,叹了口气,“造孽啊,那么小的孩子,他那个妈也真是的,当初要不就不要生,生下来了就好好对人家。”
“谁说不是呢。”黄奶奶看着谢奇文离开的方向,“那么小的孩子,愣是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她们这些住在谢奇文家隔壁的人,最是知道这孩子每天过的什么日子了。
就连她那抠门的大儿媳,见她每天往隔壁塞点吃的,都没意见。
谢奇文拉着周错走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看见进城的大巴车,坐上大巴后,又是两个钟才到了兆鸿县城。
先开了一家旅馆,将小孩儿关里面后,自己去找了个黑市卖人参,黑市给价高,且没人认识他。
卖完人参又卖了一些黄金,再从黑市出来,他的身上就多了一万多块。
98年的一万块,足够在县城里买一套房了。
他又去给周错和自己都买了两套衣服,将衣服丢给周错,又比划着,让他进浴室洗干净。
周错抱着新衣服,一脸的疑惑。
这是……给他的?
为什么给他买新衣服?要卖了他吗?
谢奇文没过多解释,将人拎进浴室,打开浴霸就往他身上冲。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不会将人弄疼,可周错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的就想要挣扎。
浴霸出了温水后,谢奇文自己就出了浴室,不再管他。
周错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现在好不容易能洗了,乖乖的就将自己搓干净了。
谢奇文趁着这个时候,下楼去买了两份饭,又找了个药店买了一点药膏。
周错穿着新衣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饭香。
他看着洗的白白净净的小孩儿愣了一下,别说,周错的五官是真的好看,常年不晒太阳,人也白净。
就是太过苍白,看着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给买的就是宽松的白色短T恤和一条宽松的小孩儿款的牛仔裤,搭一起还是很好看的。
将饭放到房间的桌子上后,他抬手指指周错,又指指桌上的饭菜,让他过来吃饭。
周错看懂了,但他不敢,面对谢奇文,他还是忍不住的发抖。
“啪!”
谢奇文拍了一下桌子,又朝他勾了勾手,他这才慢慢的挪了过来。
谢奇文开始吃饭不再管他,他实在是饿了,赶路赶了一天了没吃什么东西。
于是试探性的伸出手去碰谢奇文放到他面前的那个食盒。
见谢奇文没反应,这才打开,开始大口大口的扒饭。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谢奇文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食盒,他马上应激似的停了下来。
主要是怕他饿久了忽然吃多肠胃受不了,这一盒饭,吃一半正好。
剩下的一半,他利索的倒进自己的饭盒,又开始暴风式的吸入食物。
周错也不觉得愤怒,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这样一顿好吃的饭菜了。
吃完后,谢奇文嘴巴一抹,指了指桌子,周错很自觉的就开始收拾。
收完后他拎着垃圾站在床前,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
谢奇文接过后,直接放在了门口。
转身回来的时候将买回来的药膏丢给周错,周错拿着药膏有些茫然。
他没用过药膏,更不会给自己上药。
谢奇文看着他的表情也想到了这一点,直接上手扒了他的衣服,开始给他上药。
纵使他做了这么多世界的任务,现在看见这小孩儿身上的伤依旧觉得触目惊心。
让系统扫描了一下,居然还有一点内伤,腿上的骨头也有点裂。
想到他走了那两个小时,谢奇文都觉得有点牙酸。
小孩儿也是真的能忍疼啊,这一路上走的面不改色,一声不吭的。
被扒了衣服的周错下意识挣扎,清凉的药上身的时候,他猛的僵住。
不是要打他?
等上完药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这股药味。
周错神情呆滞的趴在床上,整个人看着蔫蔫的,实则脑子转的飞快。
一直到晚上,周错的脑子也没有转过来。
为什么会给他吃的了?为什么会给他涂药?怎么就一下从那个破败的老房子到了这里。
他的手指摸摸身下柔软的床单,这真的不是梦吗?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是不是明天他就要把我抓去卖了?
想到这儿,他翻了一个身,正好看见谢奇文拿个纸和笔在那不知道比比划划些什么。
这个男人……他攥紧拳头,眼中浮现恨意,恨意过后又是迷茫。
要不要跑?如果跑的话,能跑去哪里?
谢奇文感受到目光,侧过头看过来,他赶紧将被子一拉,蒙过头顶后开口:“不跑了不跑了,我不跑了,别打我。”
就这一句话就暴露了他刚刚在想什么了。
谢奇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来,这还是个小傻子来的。
他没再管他,周错见身上许久没有传来疼痛,又将被子往下扯了扯。
男人依旧不知道在画些什么,神情很认真,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看着看着,他就昏昏欲睡起来。
刚刚谢奇文在他的那份饭里放了一些安神的药,小孩儿正在长身体,又亏空太过,补觉很重要。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周错醒来的时候,谢奇文已经出门了。
桌子上放着一份剩下的粥和小笼包,说是剩下,其实就是摆了个剩下的造型,就怕这傻孩子不敢吃。
谢奇文没想到,这孩子不但敢吃,吃完还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