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了!”
不仁巴图抬头看向陈军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似乎还有一丝解脱。
陈军看着他,
“听你这话茬,亏了?”
“亏啊,亏得要死!还没头!”
陈军似笑非笑的又说了一句,
“你会是想让我熬鹰后帮你还债吧!”
不仁巴图竟然点头,又摇头,
“不是想让你帮我还债,而是想在你这买一只金雕!”
陈军心里一动,随即开口,
“金雕这东西换不了第二个主人吧!”
说到这陈军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带着求证看向布仁巴图。
不仁巴图痛苦的点点头,
“所以我说债不是这么还的!”
“那我不卖!也不学!你身上的毛病我尽力而为,就当做善事了!我吃好了,你们继续!”
说着陈军不待众人反应,对着林燊招手两人离开了巴特尔的房子。
一进屋,林燊泡好茶,递给陈军,
“你后边的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太死了?”
陈军摇头,
“相信不仁巴图比我更难受,为啥他说债不是这么还的,估计他之前的那些鹰都死了!”
林燊点头,她知道,鹰雕一生只认一主,烈鹰不是二主。
鹰雕认主后把人当成 “超级伴侣 + 首领 + 食物来源” 三位一体。
只认第一个主人的气味、声音、手势,换主后,绝食、撞笼、反啄、宁死不从是常态,到最后或者撞死,或者活活把自己饿死。
“等着吧,最晚明天他就会单独来找我,看来他的这个债主只在乎债,不在乎鹰的死活,如果不仁巴图一会就来,说明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林燊点头,看了看手表,离收发电台讯号的时间还有一段。
一杯茶没等蓄水,门外果然传来了不仁巴图的声音。
林燊起身开门,陈军引着不仁巴图坐下后,林燊沏茶递给不仁巴图,原打算离开,不想被不仁巴图拦住了,
“姑娘不用走,你们两口子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物,想听啥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
林燊看了陈军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陈军倒是没着急,喝了一口茶之后才开口,说的也很直接,
“不仁巴图大叔,这是察觉是不对了吧!”
不仁巴图点头,
“确实!”
“说说看!”
不仁巴图装着烟袋,点燃后慢慢开口,
“年轻的时候出来闯荡,以为天地大可去得,闯出点薄名险些丧命,后来在大山里被人救了,债就是从那个时候欠下来的!”
陈军插了一句,
“也是那个时候跟特穆尔大叔认识的?”
不仁巴图点头,陈军接着追问,
“救你的是什么人?”
“山里的鄂伦春族!”
陈军脑子里闪出几个词脱口而出,
“雅发罕鄂伦春?五路八佐?”
不仁巴图看向陈军好一会,
“你果然不是普通牧民!”
不等陈军说话,不仁巴图自顾说下去,
“他们对于草原族人来说就像,像山林里的精怪 、猛兽,厉害但摸不透!”
陈军笑着看向不仁巴图,
“但这不包括你,听特穆尔大叔说过,你祖上可是给清廷训过鹰的!”
不仁巴图很干脆的点头,
“祖上是巴尔虎蒙古,归布特哈八旗管,打牲、贡鹰、当兵三不误!”
陈军心念快转,盯着不仁巴图再问,
“所以你的债主到底是旗人,还是鄂伦春人?”
“恩人是鄂伦春,寨主应该是旗人!”
不仁巴图的话音一落,陈军心头的猜测也算是全了七八分。
“人在哪?”
“恩人在林子里,寨主不知道!”
“什么时候交鹰?”
“定的日子明年春天入林交鹰!准确的说是交金雕!”
陈军眉毛一挑,
“寨主指名点的金雕?”
“是!”
“好,到时候我跟你去!”
不仁巴图猛地看向陈军,
“好!明早我再来求药!”
说完不仁巴图起身,对着林燊善意点头,便离开了房子。
陈军没有装烟袋,而是抽出香烟点燃,慢慢吞吐起来。
“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林燊幽幽开口。
陈军摇头,
“我不去才是冒险!这不仁巴图也算是老山客,应该是看出来我的底了!”
林燊疑惑,
“什么底?”
陈军笑了笑,眼睛看向门外,
“大山里的底!不说特穆尔说没说啥,一是我从山里把他救出来,说明我有本事孤身入山,而是咱家狗窝都是用狼皮给大黄他们续的窝,没吃过狼肉的狗,可不敢住!”
林燊明白过来,随即眉头微蹙,
“那特穆尔也没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陈军掐灭烟头,
“建国这才二三十年,有本事的人躲着呢,有底子的也多!”
进山的“牛鬼蛇神”多,草原上也不少。
刚刚陈军和不仁巴图说话,只提了一句如何认识的特穆尔,其他的一概没问,要是特穆尔有心就会单独找自己。
陈军在等不仁巴图和特穆尔晚上能聊出个什么。
看了看手表,林燊起身取出电台,看着陈军,
“今天这事上报!”
陈军点头,
“必须上报!把你我的海日汗的猜测,还有今天巧合接触到不仁巴图的事一并上报,尽量详细点!至于特穆尔暂时不提!”
“好!”
很快电台的发报声响起。
此时特穆尔的蒙古包里,不仁巴图和特穆尔相对而坐,
炉子上放着两个酒杯,还有一小盘羊肉。
“呵呵,你这是为了跟我聊天,把姑娘彻底搭进去了啊!”
特穆尔听不仁巴图这么说,眉头一跳,骂道:
“妈的,架不住巴特尔这傻小子背后有人支招!”
“哈哈哈,我看这小子是真有福,早晚的事。你气也没用,不过他今晚确实喝了不少。”
“你没看他那熊样,就是为了喝醉才那么喝的!”
“这说明苏赫巴鲁在巴特尔心里份量重着呢,最起码在哈斯塔娜的事上,他可不会听你的,哈哈哈!你俩天生就是对立的!”
特穆尔听着也是翘起了嘴角,疑惑的看着布仁巴图,
“你今天笑得这么畅快?”
不仁巴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咦?好酒!这泡的虎骨头可是有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