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特穆尔一听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在他口中打转,良久才咽了下去。
慢慢将酒杯放在炉盖上,特穆尔打开酒囊又给布仁巴图倒上。
“十年的?”
不仁巴图摇摇头,
“没有,五年以上不超八年!不然没这么厚的气血!”
特穆尔脸色更重,掏出烟袋,
“能猎山君啊!这底不用探了!”
“呵呵,探个屁啊,人家早就没藏着,就看你眼力够不够,最关键人家没拿你当外人,最起码拿巴特尔那小子可是当了自己人,不然这好东西能说出去?”
说着不仁巴图拿起一块羊肉啃了起来,
“你这老小子装了一辈子,到现在胆气在不在老子懒得问,怎么这心思变得这么蠢!”
说着说着,不仁巴图不知道怎么生气了,
“这个地方你当年不敢来住,人家敢!都不说别的,就说挨着林子那片空地的处置,这还看不出来啊,再说牲口棚建的,别说见过,反正我在草原上活了这么多年,听都没听过!”
“还有他家养的那几条狗,先不说狗窝絮着狼皮,你看它们看见金雕怕么?压根就不是草原上的狗!”
“还探人家底,估计你这点凑数的本事在人家眼里瞧都瞧不上,还自觉聪明呢!”
特穆尔让不仁巴图说的脸色青白相间,想想还真是,从自己第一次上门,到现在,陈军除了对自己端酒道那天,几乎对自己都是客气的很。
“苏赫巴鲁这名字起的......”
特穆尔端起酒杯轻轻吐着名字,一口喝光。
“要我说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我可听阿古拉一口一个苏赫巴鲁师父叫着,你还不抓紧实诚点,这是多大的造化啊!怎么越活越蠢呢!”
不仁巴图说着还不解气,给了特穆尔一拳,
“人家图你啥,媳妇比你家哈斯塔娜咋样?人家小两口手上可是都带着手表呢,还能图你你家那点牛羊啊,关键人家也没背着你,这事还看不明白,真是蠢的可以!”
特穆尔被说的脸色彻底涨红,想着自己这么多年谨小慎微的活着,活的真是越来越蠢了。
“这事是我糊涂了,明天我跟你一去,这么多年过去,那点破事也该说道说道了,到时候哈斯塔娜成亲了,巴特尔的安达宴我包了!”
不仁巴图拍上特穆尔的肩膀,
“这就对了,咱们还能活多少年,我命没你好,我家那几个崽子死了我不心疼,但不能稀里糊涂背个卖国的罪名死!妈的!”
特穆尔一愣,脸色凝重下来,
“老哥,你查出来了?”
不仁巴图脸上浮现出刻骨的恨意,
“八九不离十吧,我家的那两个崽子是被人做了套!”
突然特穆尔想到了什么,
“你...你是说苏赫巴鲁他...!”
不仁巴图连忙摇头,
“他身上有官气,有野气,也有杀气,之前没看准,刚刚他说跟我一起进山,我这心有底了!”
“呵呵!”特穆尔愣了一会,然后开始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笑什么?”
“笑我傻,笑我蠢!”特穆尔再次倒酒,
“我早就应该看出来的!就像你说的我真是蠢啊!”
不仁巴图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特穆尔。
“老哥,之前我还在担心那顺巴图那个犊子的事,现在嘛我倒是想看看他啥时候来!”
“哼~!”
不仁巴图冷哼一声,
“他要是敢来,我就把他埋了!你敢不敢?”
特穆尔双眼一瞪,
“敢!有啥不敢的!”
“这就对喽,来喝酒!”
叮!
碰杯后两人将酒一饮而尽,
“我正愁没有投名状呢!那顺巴图来倒是省事了,不来我去!他的脑袋我要定了!”
“你去?!这...”
不仁巴图瞪着特穆尔,
“咋?我不像你,有个好福气的女婿,这个机会我堵了!”
“老哥,我跟你一起去!”
一时间酒杯碰撞声再响,却没了说话的声音。
于此同时巴尔虎右旗的临时营地里,那顺巴图家的蒙古包,女人正骂骂咧咧的填着炉火。
看过去她手中的木柴,那是带着漆面的板子,脚落正散着碎裂的箱子。
那顺巴图的小儿子坐在炉火旁,阴恻恻的说着,
“阿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添柴的女人抢先开口,
“当然不能算了,那顺巴图你要还是个草原上的爷们,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烧的可是我的嫁妆!”
那顺巴图抚上女人的手,
“放心老婆子!这口气不出,死不瞑目!”
女人坐下烤火,嘴上不再说话。
那顺巴图抽着烟袋,火光印在他脸上,
“等咱们回去安顿好了,你先回娘家,别在家里受冤枉气!”
安抚好自己妻子,那顺巴图又看向小儿子,
“诺敏等回去了,你去趟你大哥呢,等我消息!”
“我知道了阿爸!”
一时间寒冷的蒙古包里没了声音,似乎渐渐烧旺的炉火,也无法让蒙古包暖和起来。
特别是一家三口脸上的寒霜,更加凝重阴恻了几分。
知青蒙古帐篷里,嘎查书记和明兵队长格日楞坐在一起抽烟,
“都准备好了?!”
格日楞点头,
“放心吧书记!”
嘴里似乎还有话想说,瞒不过嘎查书记的双眼,
“咋了?”
格日楞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那顺巴图这队长是干不成了, 这几天也别说墙倒众人推,有些东西我还是真第一次听到!这怨大着呢!”
嘎查书记夹烟的手停了一下,眼前的格日楞知道的还是少,以自己对那顺巴图的了解,这点怨,在那顺巴图那都不是事儿,他要的是怕!
突然间嘎查书记心里生起一个猜测,这事要大!
催促格日楞早点去休息,倒是他自己静坐了半个晚上,脚下的烟头越来越多。
于此同时,陈军搂着林燊已经酣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陈军是被门外的雕鸣和重物落地声吵醒的。
披上袍子推门而出,门前雪地上扔着两只野兔,居然还有一只草原狐的尸体。
回头看过去,金雕一家子正在他家的房脊,亲近的互相梳理着羽毛。
不仁巴图的声音从特穆尔家的蒙古包门前传来,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这场面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