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一进展厅，第一眼看到鸣宇推出的那些新款家具，就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他们公司内部设计好的暮光系列吗？花了好几个月打磨的高端家具系列，还没正式发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仔细看了看，跟印象中的大差不差，只是稍微有些改动。
这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是设计图泄露了？
身旁的男人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走近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了，姜小姐？对我们鸣宇的新款家具，有什么指教？”
姜栖收回目光，打量了他一眼。
男人头发干净利落，五官硬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身，却掩不住那股痞气。
“你是？”
男人唇角一弯，笑得几分邪性，伸出手来，“我是鸣宇的创始人，慕容鸣。”
姜栖没接他的手，开门见山地问，“你们的新款家具，为什么会和我们公司即将发售的暮光系列一模一样？”
慕容鸣收回手，不以为意地插进口袋，“你可能刚接手公司不知道，暮光这个系列，你那死去的哥哥，之前就打包卖给了我，我们早就申请了专利，即将上市。”
姜栖眉头拧紧，“怎么可能？”
慕容鸣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补充，“姜屿川为了彰显诚意，和那两个工厂连带机器一块卖给我的，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有设计图纸呢？不信你可以去查查。”
姜栖顿时觉得脑袋嗡嗡的。
暮光这个系列是要用在云璟项目上的新款设计，正和祁氏敲定好了细节，准备申请专利，投入生产。
现在被鸣宇抢了先，意味着他们这边得花费大量精力重新设计新的系列，延迟交付，赔祁氏天价违约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开个价，多少钱你才能把这批设计的专利转给我？”
慕容鸣笑了，环顾四周，展厅里人来人往，不少人正围着那些新款家具讨论，他慢悠悠地说，“姜小姐还真是天真，今天邀请了这么多人来参观我们的新品，工厂也正在大量生产，我怎么可能卖给你呢？”
姜栖盯着他，声线冷下来，“意思是没得谈了？”
慕容鸣没接话，看了眼走来的陆迟和许凌霜，扬了扬下巴，“看看谁来了。”
许凌霜走近，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好久不见。”
慕容鸣弯了弯唇角，“看来许小姐没有贵人多忘事，还记得我这个无名小卒。”
陆迟却注意到姜栖脸色不对劲，嘴唇抿得很紧，眼底压着什么东西，他走上前，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慕容鸣抢先开口，“姜小姐看上了我这些新款家具的设计，我不卖她，她就不高兴了。”
姜栖眼见和这人说不通，心烦意乱，转身就走。
她要赶紧回公司，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迟这才正眼扫了扫那些家具，越看越眼熟，分明是姜氏的设计。
他转头看向慕容鸣，眸色冷冽，“怎么弄来的？”
慕容鸣迎上他的视线，坦荡得近乎挑衅，“光明正大弄来的，她哥哥连带着两座工厂一块打包卖给我的。”
他顿了顿，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仔细想想，这还得拜你所赐，要不是你断了姜氏的合作，姜屿川应该不会狗急跳墙，做这亏本的买卖。”
陆迟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要去追姜栖。
“我可以把专利还给她。”
慕容鸣在身后慢悠悠开口。
陆迟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什么条件？”
慕容鸣瞄了身旁的许凌霜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果然是聪明啊，都不用多说一句。”
他随即认真地看向陆迟，一字一顿，“和我重新赛一场，赢了我。”
当年他是职业赛车手，赢过不少比赛，风头正盛。
那场比赛，却输给了玩业余的陆迟，一直耿耿于怀。
许凌霜也是那场比赛的见证者，她忍不住劝道，“你的腿……”
慕容鸣脸色微变，声音冷下来，“你是担心我瘸了腿，会比当年输得更惨是吗？”
许凌霜抿了抿唇，“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样也不公平。”
慕容鸣盯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刺，“不用可怜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他转向陆迟，又问了一遍，“怎么样？敢不敢比？”
陆迟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却笃定，“不比，我已经不碰赛车了。”
说完，转身就走。
慕容鸣嗤笑一声，看向许凌霜，“看来他是怂了呢，你看上的男人这么没胆啊。”
许凌霜没接他的话，反问，“你为什么要执着和他比？有意义吗？”
“意义？”慕容鸣冷笑，“当年不是你让我和他比，口口声声说我不如他吗？”
“都过去了。”许凌霜移开视线，“别再提了。”
“一句轻飘飘的都过去了，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慕容鸣忽然逼近一步，气息压迫。
他刻意加重语气，眼底翻涌着阴郁，“我终身残疾了，你知道吗？左腿终身残疾了，你不知道，你依然过得阳光开朗，而我活在阴暗泥泞里。”
他又凑近半步，几乎贴到她面前，看得清她眼底的慌乱，“我这样，以后都娶不到老婆了，许凌霜，你说，我该怎么办？”
许凌霜被逼得后退一步，声音有些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不关我的事。”
说完，仓皇转身逃离。
慕容鸣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笑了。
那笑容没维持多久，就淡了下去。
他抬头，望向二楼阴影处。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安静地俯瞰着楼下的一切，眸色深暗，看不清情绪。
慕容鸣上楼，站到他面前，“他没答应。”
轮椅上的男人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身影，声音不疾不徐，“再等等，他会答应的。”
慕容鸣靠在栏杆上，点了支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半张脸，“你想让他跟你一样，车毁人亡？”
姜屿川淡淡瞥他一眼，“你不也盼着，他跟你一样，变成一个瘸子？”
慕容鸣吐出口烟圈，笑了起来，邪气又阴冷，“对啊，所以我们才志同道合聚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