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快速解释,“病人可能听到了家人的对话,情绪过于激动,脑电波出现异常,需要立刻平稳治疗……”
说着,医护人员迅速推着病床,将苏禾送进了抢救室。
姜栖、姜启年和李嫂都守在门口,两个保镖也在一旁形影不离地站着。
姜栖看了眼时间,转头对姜启年说,“妈肯定是听到你的声音才有反应的,她心里一定还有你,要是她待会真的醒来,你打算和她复婚吗?”
姜启年眉头皱得更紧,“复你个头,你赵姨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姜启年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脸色突然变了,“什么?家被偷了?什么被偷了?我马上就回去!”
他挂了电话,转身就要走。
姜栖连忙问,“怎么了?什么被偷了?”
姜启年已经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说,“家里进贼了,我得回去看看。”
姜栖跟了两步,“那你去吧,我在这守着妈妈醒来。”
姜启年随口应了一声,脚步匆匆。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交代那两个保镖,“看好人,别出什么岔子。”
两个保镖齐声应道,“是。”
姜启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没一会儿,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姜栖说,“病人情况比较紧急,我们这边的设施不够,得去三甲医院治疗才行,建议马上安排转院。”
“好,我马上安排。”姜栖立刻应下。
可那两个保镖却拦住她,态度坚决,“不行,这件事必须请示姜董!”
姜栖直视他们,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请示什么?我家都进贼了,他都忙得团团转,你们还要给他火上浇油是吗?”
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可是,请示一下也不耽误时间。”
姜栖眸色一冷,语气坚决,“你要怎么请示那是你的事,反正我妈转院的事刻不容缓,要是有什么闪失,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说完,她不再理会保镖,转身指挥李嫂和医护人员把苏禾往楼下推。
疗养院外,停着早已安排好的救护车。
姜栖让李嫂先上了车,自己站在车门口等着。
那两个保镖立刻跟上来,其中一个拿出手机,急忙给姜启年打电话。
姜启年正忙着往家赶,心烦意乱之下,只匆匆说了句,“跟着就行,别出乱子。”
保镖挂了电话,立刻对姜栖说,“大小姐,请示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姜栖却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走什么走?那是我妈,又不是你妈,你们这么孝顺跟过来干嘛?”
保镖一愣,没等反应过来,四个黑衣人从救护车的两侧围上来,动作利落、训练有素,两两抓住一个保镖,牢牢按住他们的胳膊。
“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保镖挣扎着,却动弹不得。
姜栖冷笑一声,“就他有钱请保镖吗?真是的。”
两个保镖被按住,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栖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救护车渐渐远去,消失在道路尽头。
姜栖和李嫂在救护车上的闲聊中,才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当时明明把苏禾藏得好好的,也派了人守着,可百密一疏,姜启年找到了李嫂的儿子,骗她说儿子要来见她。
李嫂以为是母子团聚,报出了藏身之处,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群黑衣人。
李嫂眼眶泛红,语气满是愧疚,“抱歉啊,小姐,我真没想到我那儿子会骗我……”
姜栖没放在心上,“没事,毕竟你们母子俩很久没见面了,你挂念儿子,想见他一面也是正常的,人之常情。”
她垂下眼,手里还攥着苏禾那枚戒指,声音轻得像自语,“不知道,我的妈妈会不会这样挂念我。”
李嫂连忙宽慰,“当然会啊,孩子都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夫人当年离开你也迫不得已,有苦衷的,要是醒来看到你长得这么亭亭玉立,懂事乖巧,一定会欢喜得不行。”
姜栖把戒指重新戴回苏禾的手指上,轻声道,“但愿如此吧。”
姜启年的话在她脑海回响,她突然有点害怕是真的。
很快,救护车抵达了长庚医院。
苏禾被顺利安置进VIP病房。
顾叙白给苏禾做了初步检查,又看了看仪器上的数据,神色舒缓下来,“身体没什么大碍,各项指标还算稳定,我已经联系我朋友了,下周他就有空回国,到时候请他主刀手术,把脑部血块清除,再配合促醒治疗试试。”
姜栖松了一口气,“谢谢,麻烦你了,我爸这段时间可能会盯着我,我暂时不方便常来医院。”
“好,放心吧。”顾叙白应下,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不过,你是怎么把你妈给弄出来的?”
姜栖大致讲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先是给苏禾注射胰岛素,让生命体征在短时间内产生波动,制造情况紧急的假象。
她又提前收买了疗养院的医生,那人胆子小,但架不住钱多,只是配合演一出“需要转院”的戏,不算什么大事,等急救室的灯一亮,一切都按照她的剧本走了。
等待的时候,算好时间让姜启年离开,姜启年一走,她立刻安排转院。
等把人弄到门口,脱离了疗养院的范畴,四个保镖围上去,把那两个保镖按住。
“其实本来想注射什么假死药剂让我妈在他眼皮底下假死的,可风险太大,毕竟是植物人,脱离了呼吸机,很可能没命。”
顾叙白失笑,“目前也没有那种假死药剂,不太现实。”
“是啊,我以为现代也有呢,找了一圈发现没有。”姜栖难得露出一点轻松的神色,“但是,古装剧里不都经常这样演吗,吃个小药丸,暂时没了气息,等埋进土里再挖出来,吃个小药丸,人又活过来了。”
“你都是看电视剧找来的灵感?”顾叙白看着她,眼底有笑意,也有几分佩服,“计划得这么周密,不过你怎么知道你爸接了电话一定会离开?”
姜栖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因为是我找的小偷,把自家给偷了。”
姜家老宅。
赵语莲的卧室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全拉开了,衣柜门敞着,衣服扔了一地。
梳妆台上的首饰盒空空如也,几个常用的首饰不见了踪影。
她坐在床边,脸色铁青,烦得不行,翻来覆去地清点损失。
姜启年推门进来,眉头紧锁,“书房也被翻得很乱,老太太的几个古董不见了,你这边清点了没有?少了什么?”
被偷的只有一楼书房和这间卧室,小偷目标明确,手法利落,像是早就踩好了点。
整栋宅子只有外墙装了监控,却被人提前切断了电源,什么也没拍到。
赵语莲抬起头,声音又气又急,“丢了好几盒首饰,都是这些年攒下来的好东西,好些个市面上都买不到了,这小偷也太嚣张了,我们报警吧?”
姜启年沉着脸,摆了摆手,“不行,老太太有些古董来路不正,到时候查出来麻烦。”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是那两个保镖打来的,他们被绑了一个小时才被放开。
姜启年接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什么?人被她带走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真是废物,两个大男人,还拦不住她一个丫头?”
保镖还想解释,姜启年已经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赵语莲隐约听到了,凑过来追问,“什么人被带走了?”
“苏禾被姜栖接走了。”姜启年没好气地说道。
赵语莲眉心拧起来,语气里带上几分质问,“苏禾不一直都在姜栖管着吗?你怎么还管她?你是不是还对她余情未了?所以就帮她藏起来,时不时偷偷看着?”
姜启年不耐烦道,“你别乱想了。我还不是想管着苏禾,要挟姜栖听话点,帮我管公司。”
赵语莲的声音哽咽了,眼眶说红就红,“你骗谁呢?管公司是什么姜栖不乐意做的事吗?还用得着要挟?你要是忘不了苏禾就直说!这么些年,我也不是没让你去看过她,只是你何必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呢?这让我很伤心……”
姜启年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软下来,“我发誓,真没有,那女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着都让人不舒服,哪有你好看懂事,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好的。”
他哄了好一阵子,赵语莲这才消停下来。
姜栖约了那个小偷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见面。
那人外号“刘二手”,在道上小有名气,偷东西很有两把刷子。
他穿得很低调,黑色夹克,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脸,一坐下就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活儿干得挺顺利。”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啧啧两声,“花钱让我偷你家,这买卖太赚了,下次有活儿还找我。”
姜栖开门见山地问,“你翻她房间的时候,有什么发现吗?”
刘二手摇头,“没有,只有一些珠宝首饰,贵重的都放保险箱了,来不及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来,“这个是我从书房那个古董茶壶里拿出来的,好像是遗嘱吧,你看看对你有没有用。”
姜栖接过纸张,展开一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上面赫然写着,老太太竟把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珍宝,全都留给她,而姜屿川和姜梨,只分那些存款和不动产。
一时间,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震惊、疑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
陆迟去茶水间泡了一杯咖啡,找了个空位坐下,等着姜栖回来。
一上午没见到姜栖的身影,问了崔虹,对方也只说不清楚姜总的行程。
他拿出手机,想问问姜栖在哪,编辑了一段文字,又删掉,又编辑,又删掉。
来来回回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待会姜栖嫌弃他烦了,只会说“关你什么事”。
就在这时,姜梨这个苍蝇又嗡嗡地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眨巴着眼睛。
“姐夫,这是你亲自泡的咖啡?好香啊。”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尾音上扬。
陆迟收起手机,这才掀起眼皮,正眼看她。
姜梨脸颊隐约有点红肿,虽然扑了粉,还是遮不住,他又扫了眼她那长长的美甲,指甲尖尖的,涂着鲜艳的粉红色。
他冷声问,“是你,和姜栖打架了?”
姜梨提到这个就来气,声音又尖又细,“什么打架?是她先打的我!跟个疯女人一样,上来就是给我两巴掌,我这小身板,哪能打得过她啊。”
她眨了眨眼,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软着声音说,“姐夫,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能请我喝杯咖啡吗?”
陆迟眸色沉沉的,眼底翻涌着不耐与冷意。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径直朝姜梨泼了过去。
“啊——!”
姜梨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缩,椅子差点翻倒。
褐色的液体淋了她满头满脸,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沾湿了她的头发,也晕开在穿的黑白套裙上,狼狈不堪。
陆迟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声线冷沉,“别以为是你家的地盘,我就不敢动你。”
姜梨手忙脚乱地理着湿透的头发,又气又恼,不甘心地嚷嚷,“不就一杯咖啡吗,你至于泼我吗?真是小气!你都说了是我家的地盘,我乐意和你说话,就和你说话,有本事你走开啊!”
陆迟懒得和这种黄毛丫头多费口舌,转身要走。
可他一抬眼,却见到周围不知何时围满了吃瓜群众。
应该是姜梨的尖叫声引过来的。
几个人端着杯子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而人群中,姜栖也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应该是刚回来。
陆迟脚步顿了下,没来由地心虚。
早知道忍一下了。
姜栖肯定会怪他闹出这么大动静,说不定又要借机把他赶走。
他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像被老师抓到上课讲话的小学生。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想凑到姜栖身边解释几句。
步子迈得不大,眼神躲闪,还没想好第一句说什么。
姜栖扫了眼狼狈的姜梨,最终只是淡淡地看向陆迟,语气没什么波澜,“你跟我过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