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低头调试着电脑,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废什么话,换个工位。”
姜梨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这是我家公司,你让我换就换啊?”
她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请我吃顿饭的话,我就可以考虑换一下。”
陆迟终于抬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底满是不耐,“趁我还没发火,赶紧滚。”
这话声音不小,周围的同事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着这边的闹剧。
下一秒,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不远处的姜栖。
她正站在那里,眸色平静,看着他们这边。
陆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虚,飞快地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捣鼓电脑。
姜梨却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了些,“干嘛这么凶?姐姐她不理你,我关心你一下也不行吗?来,这是很好吃的手工饼干,我自己亲手做的。”
随即从包里拿出一袋手工饼干放到他桌上。
陆迟额角青筋直跳,这人比祁扬还烦,像个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叫,赶也赶不走。
要是在自己的地盘,早就喊徐远把她轰出去了,但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否则姜栖肯定会借机把他赶走。
他在心里默念:还要重考,还要重考,小不忍则乱大谋,今朝隐忍为明朝……
他深吸一口气,忍了下来。
随手把那袋饼干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连看都没看一眼。
姜梨不满地嚷嚷,“扔掉多浪费啊,好歹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仗着是自家公司的地盘,她觉得陆迟奈何不了自己,越发得寸进尺,“你怎么会在姜氏上班?被你爸赶出来了吗?我今天也是第一天来,没想到会碰到你,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有不懂的,我可以问你吗……”
陆迟选择自动屏蔽,一言不发,只顾着调整电脑。
他把屏幕亮度调了调,又打开系统设置翻来覆去,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姜栖刚才平静的眼神。
姜栖站在不远处,看了很久。
一直没等到陆迟发火,就看到姜梨围着陆迟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而陆迟坐在那里,仿佛没听见一样。
这人现在变成忍者神龟了吗?
这都能忍得住没抽姜梨?
姜栖看了眼时间,没多待,离开了公司。
陆迟不知道被耳边的那只苍蝇吵了多久,悄悄回头,这才发现姜栖不在了,四处张望了一下。
姜梨循着他的视线,酸溜溜地说,“别看了,姜栖早就走了。”
见姜栖不在,陆迟索性不装了,起身离开工位。
姜梨在后面叫唤,“你去哪啊?”
陆迟理都没理,大步流星地走了。
——
姜启年按照约定,带着姜栖来到疗养院。
病房门口有两个保镖守着,身材魁梧,面无表情。
姜启年推开门,侧身让姜栖进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你看,爸爸没骗你吧?我把你妈接到这么好的疗养院住,还派人贴身保护着,这一天得不少钱呢。”
姜栖没说话,径直走进病房。
李嫂正在给苏禾擦手,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到姜栖,愣了一下,“小姐……”
时隔很久再见,姜栖心里百感交集,她走过去,轻声说,“辛苦你了,李嫂。”
李嫂眼眶有些红,连忙摆手,“不辛苦,我应该做的。”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李嫂便退到一旁,给她们母女留出空间。
姜栖这才认真地看向病床上的母亲。
虽然监控里看过很多次,但近距离看,还是不一样,苏禾的脸色比想象中苍白,瘦得厉害。
姜启年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翘着腿,不耐烦地催,“待一会我们就走了,公司还有事。”
姜栖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握着母亲消瘦的手,絮絮叨叨说一些有的没的。
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的注射剂,无声无息地扎进苏禾的手臂。
扎完,她把袖子放好,针筒悄悄藏进口袋。
“妈妈躺在这,你就没什么和她想说的吗?”姜栖头也不回地问。
姜启年不耐烦地换了条腿翘着,“有什么好说的?都离婚多少年了,早就是陌生人了。”
姜栖低头看着母亲的手,“可她还是很记挂你的,手上还戴着你送的戒指。”
她轻轻转了转苏禾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戒指松松垮垮的,瘦成这样,随时都会滑落,她随便就取了下来,转身,拿给他看。
姜启年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戒指,嗤笑一声,“什么我的戒指?当年她走的时候,一对戒指都扔了。”
姜栖一怔,“那这个是……”
“别的男人送她的吧。”姜启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姜栖眉头拧起来,“怎么会?可是婚姻登记没有……”
姜启年打断她,“不登记,两个人也能在一起啊,况且前些年,我就看到她在高尔夫球场,和一个男的搂搂抱抱,怎么可能还是单身?你都结婚了又离婚了,你妈这么多年,不会再找吗?没准还是别人的妈了。”
姜栖攥着戒指的手紧了紧,“你没骗我?”
从小到大,姜启年在她面前总爱说苏禾的坏话,编造各种谎言,把自己的出轨说得清新脱俗,把离婚的罪责全推到苏禾身上,还处处捧赵语莲,踩一捧一。
姜启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没好气道,“我骗你干嘛?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不行吗?你赵姨这么好,当你妈妈你不珍惜,老是惦记这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干嘛,你是缺心眼吗?”
话音刚落,病床边的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波形突然剧烈跳动起来,红色的数字飞快闪烁。
李嫂见状,慌忙走上前,“什么情况?得赶紧叫医生才行!”
她连忙按了下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推着仪器,步履匆匆,为首的医生检查了一下苏禾的状况,回头对姜启年说,“病人情况不太稳定,需要马上急救。”
姜启年一脸茫然,“怎么回事?植物人还能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