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是被枪声炸醒的。不是那种隔着屏幕、隔了层什么东西的闷响,是贴着耳朵炸开的那种。
每一声都砸在太阳穴上,震得脑袋嗡嗡的。子弹打在金属上,尖利刺耳;
砸在水泥墙上,闷沉沉的,混着尘土簌簌往下掉的细碎声响,一股脑地往她耳朵里灌。
她整个人趴在地上,脸颊贴着粗糙的水泥。鼻子里全是硝烟味、血腥味,还有轮胎烧焦的刺鼻橡胶味。
头顶上子弹嗖嗖地飞过去,擦着头皮,像毒蛇吐信子,吓得她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拍戏,是真枪,这他妈是哪儿?
【宿主别愣着,赶紧开车,这个位面你是顶级赛车手,先保命再说。】
七七的声音直接炸在脑子里,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陆晚缇来不及多想,求生本能先于一切。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弓着腰,压低身子,疯了一样朝前面十几米外的黑色轿车冲过去。
那辆车已经千疮百孔了,车身上全是弹孔,挡风玻璃碎成了蜘蛛网,可引擎还在吼,死撑着最后一点力气。
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碎石溅起来划过她的脸,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只顾着往前冲。
拉开车门,猫腰钻进去,甩上门,挂挡,踩油门,一脚踩到底。
引擎轰地一声炸开了,轮胎在地上猛地一拧,发出刺耳的尖叫,青烟直冒。整辆车像被激怒的野兽,猛地窜了出去。
陆晚缇伏低身子,几乎整个人贴在方向盘上,从缝隙里看路。
后视镜里,七八个黑衣人从巷口冲出来,举着枪朝她扫射。子弹砸在车尾箱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跟下冰雹似的。
她双手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但指尖稳得可怕。没有抖,没有慌,稳得不像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人。
原主的车技本来就厉害,再加上她自己的底子,两下合在一起,她这会儿信了七七的话——确实是顶级。
车子扎进窄巷。两边墙壁近得几乎要蹭到后视镜,她没减速,手腕轻轻一转,车身像条蛇一样在巷子里窜来窜去,把后面的追兵甩开了一截。
然而,枪声并没有停止,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不断地射向墙壁,碎石和灰尘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这些细碎的颗粒迅速弥漫开来,与破碎不堪的前挡风玻璃融为一体,使得视线变得模糊不清,难以看清前方的道路状况。
"七七,我没有记忆,什么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陆晚缇心急如焚开车。
就在这时,七七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先别管那么多,赶紧开车离开这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实在抵挡不住敌人,可以选择扣除一亿积分来重新复活,但该位面只有一次机会哦。"
听到这个消息,陆晚缇顿时火冒三丈:"七七,你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吗?现在居然明目张胆地要抢走我的积分。"
她越想越生气,这七七越来越不收敛,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眼看着车子即将驶入前方的丁字路口,陆晚缇毫不犹豫地猛踩油门,并用力转动方向盘。
刹那间,车辆如同脱缰野马一般横冲直撞而出,车轮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色印记,同时伴随着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左边后视镜撞在墙上,“哐当”一声掉了,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下水道。
她没减速,油门踩得更狠了。车速表往上蹿。八十,一百一,一百三……
追兵被甩开了三条街,可枪声还在后面咬着不放。后视镜里,两辆黑色SUV从侧街冲出来,一左一右包抄过来,速度快得离谱。
陆晚缇瞳孔缩了一下,心里没慌,反倒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火气。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追这么紧?”她自言自语,语气凉凉的,“那就试试。”
前面是高架桥入口,铁栏杆横在前面。她一脚油门冲上去,车头把栏杆撞飞,那根铁杆在引擎盖上弹了两下,飞起来,不偏不倚砸在后面那辆SUV的挡风玻璃上。
那车猛地一打方向,撞上护栏,火星四溅。
陆晚缇没回头,开着车上了高架桥。一百三,一百四,一百五——
风从碎了的挡风玻璃里灌进来,吹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身体却本能地适应了这种速度。
身后的枪声变了。不是手枪那种零星的响,是冲锋枪,连成一片,密集得像炒豆子。
子弹打在车尾上,后备箱盖被掀开一角,后挡风玻璃彻底碎了,玻璃碴子溅了一后座。
她再次伏低身子,整个人贴在方向盘上。车速快到车身开始发飘,但她的手还是稳的,一点没晃。
“七七,你这开局也太要命了。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差点把命交代了。”
【我也没办法啊,投放你的时候正好就是最危险的时候,时间点不是我选的。】七七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前面是个急弯,角度陡得不像话。
陆晚缇没减速,入弯前反而轻轻点了一脚油门。车尾猛地甩出去,整辆车横着滑过弯道,轮胎在地上尖叫着冒烟。
车身右侧贴着水泥护栏擦过去,火星溅了一路,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牙根发酸。
出了弯,她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像箭一样窜了出去。
后面那辆SUV没这本事。入弯太快,失控了,撞上护栏翻了两圈,底朝天躺在路上,火光一下子蹿了起来。
陆晚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团火,松了松油门,把车速降到一百二。她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一点。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死里逃生之后那种说不清的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