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陵抬眸看向陆晚缇。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害怕。他心头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三人同时发力,将手中的挂钩狠狠甩向幽灵船的船舷。金属挂钩咬住木质船身,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确认绳索牢固后,众人依次攀爬而上。
幽灵船的船身比渔船高出数米,船面布满湿滑的藤壶壳,脚下稍一用力便发出细碎的咯吱声,稍不留神就会打滑。
陆晚缇的手套早已被海水浸透,可她依旧抓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稳稳翻过船舷,率先落在甲板上。
甲板是木质结构,历经数十年海水浸泡,早已腐朽不堪,脚下稍一用力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坍塌。
不远处,那扇半开的船舱门近在咫尺,门缝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季沉陵与魏彦登船后,立刻蹲在船舷边拆解铁丝网。倒刺铁丝网缠得极紧,深深勾住渔船的桅杆,必须借助工具一点点撬开。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专注撬动,一个奋力拉扯,动作又快又利落。
陆晚缇守在一旁,侧身对着船舱门,右手紧握腰间的短刀,神色戒备。
心底的直觉疯狂叫嚣,不要靠近,那扇门后藏着极致的凶险。她不知道门后究竟有什么,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恶意正从门缝里渗出。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紧紧贴着季沉陵,感受到他拆解铁丝网时身体传来的细微震动,心底才稍稍安定。
或许是门后的东西察觉到了动静,又或许是被活人的气息吸引,原本安静的船舱门里,竟有东西缓缓涌出。
那不是海水,而是浓稠的暗红色鲜血,带着浓烈的铁锈腥气,顺着门缝流淌而出,沿着腐朽的木板缝隙,一路蔓延到三人脚下。
魏彦的手猛地一颤,铁丝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脸色愈发惨白。
“别回头,专心拆网。”陆晚缇的声音沉稳冷静,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那扇诡异的船舱门。
魏彦咬紧牙关,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放慢。
就在这时,门缝里缓缓伸出一只手。那根本不是正常的人手——比人手修长纤细数倍,灰白色的皮肤紧紧包裹着凸起的骨头,那只怪手死死扒住门框。
紧接着,另一只一模一样的手也伸了出来。随后,一个诡异的头颅慢慢探出。
那颗头颅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耳朵。光秃秃的颅顶下,只有一张巨大的圆形嘴,密密麻麻的尖牙一圈圈层层排列,如同鲨鱼的咽喉,每一颗牙齿都在微微颤动,透着骇人的凶戾。
那怪物趴在门框上,头颅微微歪斜,圆嘴不停一张一合,仿佛在呼吸,又像是在贪婪地嗅闻空气中活人的气息。
魏彦余光瞥见这一幕,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却依旧没有停下——铁丝网已经拆解大半,只剩最后几根。
忽然,那怪物动了。它的身体如同蟒蛇般从门缝里滑出,通体灰白色,没有半点鳞片,皮肤光滑黏腻,像是在海水中浸泡了数十年的腐尸。
它长着两条异常修长的手臂,臂展远超身体长度,指尖撑在腐朽的甲板上,行走姿态既像猩猩,又像是某种早已灭绝、不该存于世间的上古异兽。
怪物伏在甲板上,头颅缓慢转动,那张布满尖牙的圆嘴精准对准了魏彦的方向,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快!加快速度。”陆晚缇压低声音,手中的短刀握得更紧,全身肌肉紧绷。
就在这时,季沉陵手上猛地发力,将最后一根铁丝彻底撬开,铁丝网瞬间松动。魏彦趁机用力,将铁丝网从桅杆上狠狠扯下,一把推向渔船,两艘船终于彻底分开。
可此刻,三人早已来不及撤离。
那怪物瞬间暴起,身体如同蓄力已久的弹簧,猛地朝魏彦弹射而去,两条长臂带着劲风直扑魏彦面门。
魏彦猛地侧身躲闪,怪物扑了个空,可它的手臂实在太长,尖利的指尖划过魏彦的肩膀,冲锋衣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棉絮翻涌出来。
陆晚缇果断出手。身形一闪,短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刃精准砍在怪物的长臂上。
触感黏腻怪异,那怪物没有流血,只有一种灰黑色的黏稠液体从伤口涌出,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从体腔深处震动而来,听得人耳膜生疼。
季沉陵见状,立刻从侧面突袭,短刀狠狠砍向怪物的脖颈。可怪物的脖颈远比看上去粗壮坚韧,刀刃切入一半便再也无法深入。
怪物吃痛,头颅歪向一侧,却依旧没有失去战斗力。
“快走!撤回渔船。”陆晚缇厉声喝道。
三人同时转身,朝船舷狂奔。怪物紧追不舍,干瘪的身体在甲板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两条长臂疯狂前伸,尖利的指尖数次差点碰到魏彦的脚踝。
魏彦奋力一个翻滚,抓住绳索快速滑落。季沉陵紧随其后。陆晚缇最后一个抓住绳索,临下滑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怪物停在了船舷边缘,没有再追上来。它依旧趴在原地,头颅微微歪斜,圆嘴一张一合,越看越恶心。
片刻后,它缓缓转过身,拖着修长的身体慢慢爬回船舱门。原本往外流淌的鲜血,竟开始诡异倒流,如同倒放的录像带,顺着甲板缝隙,一丝一缕缩回门缝。
紧接着,那扇半开的船舱门缓缓自动合上,彻底恢复了死寂。
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场景,让陆晚缇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那扇门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