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的额头渗出冷汗。
不仅仅是因为被一个业余选手悄无声息地拔刀架在了脖子上。
还因为这个业余选手的动作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破局。
敌人在身后，一只手握着剑横在他脖子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枪抵在他太阳穴上。
如果单单只有其中一样，都很好破解。
但若是两者相加......
要破解剑，就得将自己的长刀顺着锁骨往上卡在剑身上，让剑刃割不到喉咙。
但这时候太阳穴上免不了挨上一枪。
要破解枪，就要猛地将脑袋往前倾，让枪口偏离目标，那这样的话，脖子免不了挨上一剑。
这样看的话，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周锐的反应也是极快，几乎是在瞬间想明白了破局之法。
先用长刀卡在剑身上控制住剑刃的路线，而后脑袋猛地向后仰，正好也可以撞击身后之人的面部。
但很可惜，他什么也没有撞到。
林萧然微微侧身，脚尖一勾，就让往后猛地用力的周锐失去重心，直接后仰倒地。
他……跟上了我的速度？
砰——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让他整条手臂一阵酸麻。
而后长剑的剑尖精准地挑断了他手部的动脉。
鲜血四溅。
周锐只觉得握刀的手瞬间酸软无力，长刀脱手。
护盾数值往下跳了5%，同时手臂上被系统挂上了“流血”的减益状态标记。
林萧然一脚踹飞了掉在地上的长刀，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周锐。
枪口对准他的脸。
“再说一次，谁是废物？”
场外观众的声音是传不到场内的，所以柳夜和夏明远也没有给林萧然加油。
在看到林萧然刚才被殴打的时候，夏明远摇了摇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小子不行。”
柳夜则是捂着脸，从指缝里去看，吓得不敢说话了。
而后便是林萧然在瞬息之间转变战局。
夏明远点了点头，又推了推眼镜：“呵，智慧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我就知道这小子一定行。”
“嘿嘿……您……您要不还是……别说话了吧……”
教练和老师在看到林萧然反手缴了周锐的械时，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诚然，周锐抱着玩闹的心态开场，但刚才那孩子的动作和速度。
那种针对手部关节的精准打击，那种在极近距离下枪与剑的无缝切换。
还有此刻，那近乎凌辱一般戏耍着没有武器的周锐的打法……
教练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这小子……在操作剑和枪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啊。
就好像这两种战具本来就是一体的一样。
口罩男捏着下巴，思考了一阵。
原来如此，是匹配了两把战具的重量吗……
通过调整配重，让手枪和单手剑的重心互为延伸……
有意思。
他转头看着教练：“行了，可以暂停了。”
“可、可是……”
“再打下去，你的选手就要心态崩碎了。”
果然，教练再看向台上的时候，周锐已经快要发狂了。
他嘶吼着，想去捡自己的战具，但每次手指快碰到刀柄的时候，林萧然就一枪打在刀身上，把长刀打得更远。
简直就是在戏耍猎物一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我会被这样一个臭小子！！一个连青训营都没进过的垃圾——
不要，不要，这样下去，我的未来，我的人生……
林萧然的眼睛近在咫尺。
一直没有抬头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和空洞。
“这样的未来，这样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让你们拼上一切的。”
枪口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啊！！！”
就在这瞬间。
“暂停！”
教练喊了暂停。
林萧然几乎是瞬间就收了手，后退了两步，甚至还带着一丝后怕。
像是从某种狂热的状态里猛然惊醒一样，低下了头，又开始哆哆嗦嗦地发抖。
教练走上前去看周锐的情况，判定他已经无法继续比赛了。
但周锐还不服气，眼眶通红地喊道。
“只是被偷袭！我、我可以的！教练，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求求你！”
“周锐，冷静一点。”
方彦上前劝阻，一把按住了周锐的肩膀。
“这不是队内考核，不会有人对你的表现说三道四。冷静一点。”
而后方彦主动转向教练。
“教练，让我来给这位同学上指导赛吧。”
“周锐刚才和我打的那一场，体力还没恢复，现在让他再上场，对他不公平。”
教练当然知道方彦拿体力说事有多可笑，周锐可是青训选手啊，和一个普通学生过招，还得考虑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但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没有办法了。
周锐的心态彻底崩了，方彦这是在用最体面的方式把周锐从泥潭里捞出来。
“方彦，好好代替周锐指导这位同学，也请周锐今天回去好好休息。”
教练说完，有些为难地看向林萧然。
“可以吗，同学？”
林萧然又低下了头，看着地板，哆哆嗦嗦地开口：“没关系……谁都可以……”
教练也看出了林萧然好像不太对劲，这孩子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疲惫或者害怕，而是像某种长期被压抑的东西正在往外涌的颤抖。
“方彦，好好指导这位同学。”
“是，教练。”
可就在方彦打算握住长枪上台的时候，全息引擎的屏蔽声音系统突然被关闭了。
场馆外所有的声音重新涌了进来，而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虚拟赛场上。
“都退下，小兔崽子们。”
那口罩男一边脱掉帽子、摘下口罩，一边走到几人身边。
他露出一张很英俊，但看上去无比凶狠的脸。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两把刀，光是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不是一般的业余玩家。”
男人脚一跺，踩在周锐掉落的那把长刀战具的刀柄上，刀身弹起来，他稳稳接住，随手挽了个刀花，动作行云流水。
“他是比你们更有经验的业余玩家。”
男人走到林萧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少年。
那双凶狠的目光凝视着这个不敢抬头的少年。
用只有林萧然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他是……打过地下黑赛的……业余玩家。”
“我来指导你，你愿意吗，小子。”
柳夜已经吓得连指缝都不敢张开了，整个人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好吓人好吓人”。
夏明远难得地沉默了，他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教练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男人可不是他们龙渊战队的选手啊。
巨齿鲨阮浩，陆鲨战队的王牌选手......
自己可没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林萧然依然低着头，声音有些微微发抖。
“谁都可以……都可以……”
阮浩咧嘴一笑。
“你并非是目中无人，而是你根本不敢去看任何人。”
他把长刀往肩上一扛，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节爆响。
“他妈的臭小子，你到底在和什么东西战斗，就让我来试试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