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选手站定。
教练虽然有些忐忑，但转念一想，反正是巨齿鲨自己主动要求的，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不是他担责。
再说了，能让这种级别的职业选手来打一场指导赛，就算只是在旁边观摩，对青训队的孩子们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开战！！”
阮浩一步踏出。
二段豹袭接眼镜蛇突进，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除了周锐还沉浸在刚才被击溃的打击里，其他几名青训选手全都看得无比激动。
这可是巨齿鲨啊。
近战突进位你可以说他不是最强的，但他一定是最让人有压迫感的。
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你撕碎的侵略性，是任何数据都无法量化的东西。
林萧然还是看着地板。
直到阮浩到达面前的瞬间，他的身体才做出反应。
好......好快的速度。
阮浩挥刀，刀锋从斜上方劈下来，带着破风声。
林萧然居然凭借下意识的肌肉记忆举剑格挡，而且格挡的路线完全正确。
阮浩咧嘴一笑。
他的刀在挥动过程中突然变成反手握法，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劈砍.
而是用刀身的旋转带动整个身体的回旋。
看似挥刀，实则是一记转身侧踢。
林萧然只觉得腰腹部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上，内脏都在挤压变形，哇的一口胃液混着血丝就吐了出来。
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
但他没有飞远。
阮浩的另一只手提前揪住了他的头发，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说话啊！啊！？说话！”
阮浩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萧然。
“看着我！看着我！你他妈到底在和谁战斗！说话啊！”
反手握着刀的拳头，一拳一拳砸在林萧然的肚子和脸上。
每一拳都带着闷响，林萧然被打得满脸鲜血，连续吐了好几次。
鼻涕眼泪混着血糊了整张脸。
“啊，我知道了。”
阮浩咧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如同鲨鱼一般。
“你的逆鳞，是你的那位师父，对吧。”
他拖着林萧然的衣领，像拖一只断了脊梁的野狗，走到观众席的方向。
虽然隔着全息影像看不到观众席，但他还是朝着那个方向喊道。
“这小子的师父是谁啊？！”
没人回答。
柳夜和夏明远之前也完全不认识林萧然，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个吓得发抖，一个难得地保持沉默。
“啧。”
阮浩咂了咂嘴，单手将林萧然提了起来。
他其实很想和刚才周锐一样，侮辱两句这小子的师父，让他彻底启动。
这少年很有天赋，无论是剑术的肌肉记忆还是枪械的改装手法，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实力也不错，但就是走得太偏了。
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在跟自己较劲上。
跟曾经的自己......真是一模一样。
不由得脑子里就想起那个贱人的脸。
那个在他最混蛋的时候把他从泥坑里踹醒的王八蛋。
阮浩不爽地随手将林萧然扔到一旁，像是扔掉一件没用的垃圾。
“真是浪费时间。”
“等……一下……”
林萧然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挣扎着，咳出了几口暗红色的血。
那是粒子平衡系统模拟出来的伤势反馈，但疼痛感是实打实的。
他浑身都在哆嗦，手指抠着地板，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
“您是很强的……咳咳……职业选手……”
“啊？”
阮浩转过头，看着这个明明连站都站不稳却还在死撑的少年。
“请你……和我打一场。”
“哈哈……哈哈哈哈……”
阮浩被他逗乐了。
因为他太清楚这小子要做什么了。
让他来当这个恶人，让他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这小子，你不行，你就是个废物。
然后这小子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再也不碰全战领域了。
“对你来说，全战领域就真的让你这么煎熬吗？”
阮浩收起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你痛苦到，必须要找一个人将你的所有根骨全部打碎，让你还有个台阶下，有个理由再也不碰这个东西。”
阮浩的刀锋指向林萧然，表情变得无比冷漠。
“你小子……会不会有点太小看全战领域了？”
“是啊……是啊！！！”
林萧然突然抬起头，朝着阮浩大喊。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你们所有人都无比热衷、无比崇拜的全战领域！！在我眼里！！！根本连——”
唰——
刀光已经到了眼前。
“不要说出以后会让自己后悔的话，小子。”
林萧然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的话都被这一刀逼回了喉咙里。
他本能地用长剑格挡，在刀锋撞击剑身的瞬间，他手腕翻转卸掉了大半冲击力。
与此同时，持枪的左手已经抬起，枪口精准地指向了阮浩的腹部。
砰——
让他震惊的是，阮浩中枪之后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疯狂进攻。
一刀接着一刀。
连续的高压进攻让林萧然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拼命用长剑格挡，在刀光的缝隙中寻找手枪的射击窗口。
眼前这个不断猛攻的男人，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而这样的画面，也让他想到了曾经看到的一幕幕。
那个连续战斗了七场之后，在最后独自面对三个人围攻的人。
他当时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那种被四面八方的压力碾得喘不过气，每一秒都觉得下一秒就是极限。
但又在超出极限的地方硬生生撑住的窒息感。
不……他明明那么强。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没力气了，他怎么可能被那三个垃圾给击败……
怎么可能……！！！
林萧然猛地一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再被动防守，手中长剑划了一道弧线，在阮浩下一刀落下来之前，抢先刺向对方的中线。
阮浩被这突然的变化逼得刀势一顿，林萧然的剑尖在他刀身上一挑，借力打力，将沉重的刀刃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阮浩被震得身体后仰。
“哦？”
阮浩虽然重心偏移，但还是咧嘴一笑。
“有意思起来了。”
林萧然开始反攻。
长剑刺向阮浩的左肩，被格挡。
手枪随即在极近距离响起，子弹射向膝盖，紧接着长剑又贴地扫向脚踝，逼得阮浩抬腿闪避。
而就在他单腿支撑的瞬间，手枪已经抵到了腰间。
剑与枪在交替，近与远在转换。
林萧然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像一条泥鳅，阮浩的刀始终差那么一两厘米就能命中。
但每一次都被他用剑尖巧妙地拨开。
一时之间，这个小子竟然压制了阮浩。
给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最后，林萧然找到一个完美的缺口，长剑蓄满力刺向阮浩的面门。
手枪同时对准他的侧腹——两路齐攻，阮浩不可能同时挡住。
但就在枪要响的前一瞬，一道阴影从上方劈落。
那是阮浩的刀。
他没有去挡剑，也没有去挡枪，而是在电光石火之间选择了一种最不讲道理的应对方式。
用额头迎向剑尖，任由子弹打进侧腹，然后双手持刀，从正上方劈落。
“闹够了吗？”
这一刀，林萧然避无可避。
砰——
林萧然整个人被劈飞出去，这一刀速度太快了，在他所有的攻击之前，。
他的护盾只剩下最后的1%，身体像被拆散了架一样，抽搐着，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阮浩看着在地上挣扎的林萧然，将长刀扎在了林萧然身边的地板上，刀身入地三分，嗡嗡作响。
然后他转身离去，没有说一句话。
林萧然拼了命站起来，想继续朝着阮浩冲去。
“还没结束....！！”
“我的护盾....还没结束啊！！”
“回....回来！！”
但刚跑两步就摔倒在地上。
他撑起来，又摔倒。
再撑起来，膝盖抖得像要散架。
他的指甲抠着地板，抠出一道道血痕，整个人匍匐着，一点一点向前爬。
“不甘心吗？”
阮浩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不甘心，好不甘心……
“不想输，对吧？”
不想输……我不想输……
你所教给我的一切……我不想让它们输给任何人……
阮浩终于停下脚步。
全息场景已经消除，虚拟的战场褪去，露出了原本的体育馆地板。
他站在赛台边缘，微微侧头，用那双凶狠的眼睛看了林萧然最后一眼。
“输多少次都没关系，小子。”
“赢下最重要的那一次就行。”
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如果听不懂，就滚回家去自己好好想想吧。”
“毕竟......”
最后，阮浩轻盈地跳下了赛台，只留下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老子自己也想了很多年......”
林萧然拼死握着剑和枪，趴在地上，把脸埋进冰冷的地板，肩膀剧烈地抖动.
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来所有压在心里的话全部呕出来。
我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存在，看到你的光芒……
他在发抖，哭得像个孩子。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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