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之上。
周锐已经准备完毕。
为了让这场“指导赛”的过程更漫长一些，他特意放弃了自己的专属战具，选择了一把普通的制式长刀训练战具。
李教练在一旁叮嘱他，让他把那臭脾气压一压。
周锐有些不服气。
“现在什么毛头小子都敢对我们指手画脚了。以前那些老将的确是开辟了一条路，我承认。”
“但是我们也并不是说就完全没有付出啊。我们现在需要学习的东西是过去那些老将的好几倍，从战术理论到体能训练，哪一样不是在他们的基础上又增加了难度？”
“他凭什么一句话就把我们的努力全部都否定了？”
李教练也有些生气了。
“人家就是个学生，怎么，你的荣誉这么不堪一击！人家一句话你就被击溃了！？”
“还有，周锐我警告你，别一天到晚把自己当新生代的翘楚！你打出过什么成绩吗？！你现在在青训队的成绩也不是最好的！你看看人家方彦！”
教练指着台下刚才获胜的那长枪选手。
“他刚才针对你的骗招用过多少次了！你哪一次识破了！？一天到晚心高气傲！你打出过什么成绩了？！”
周锐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在为现在那些新一代的选手鸣不平吗。”
“现在那些新生代，人家需要你来打抱不平！？”
“我告诉你，周锐，你要是想打出成绩，要学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尊重对手。”
“不管是老将还是新生代，每一个站在赛场上的人，都值得尊重。”
“你口中的那些新生代，没有人比他们更尊重那些老将！因为不管是陆乘风也好，骇兔也好，血狼也好，他们都是被老将亲手带出来的！只有他们才知道这种传承多么重要！”
方彦在台下对教练说道：“教练。”
而后使了个眼色。
教练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林萧然已经换上了制式的战斗服走了出来。
他用拳头撞了一下周锐的胸口：“好好指导人家，不然今晚你就等着加练吧。”
“行了教练……知道错了，别说了，外人面前留点面子。”
李教练也懒得理他了，转身去检查林萧然的装备。
在拿到那把枪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嗯……重量有些微妙啊。
但他也没说什么，帮林萧然检查了一下护盾生成器之后，笑着说道。
“别紧张，同学，我们的青训选手会尽量给你喂招的。”
“嗯。”林萧然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一直低着头看着地板，有些黯淡。
教练以为林萧然是有些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们这些选手也是拼了命在训练，在学习，所以自尊心还是比较强的。”
“我并没有看不起他们的意思。”林萧然低声说道。
“我知道，可是……”
“教练，到底说完没有啊，天都要黑了。”
周锐笑着在那边催促。
李教练咬牙切齿，心想：今晚你加练定了，臭小子。
教练退到一边，然后让两边选手检查战具。
周锐一脸自信，将自己的长刀战具递给林萧然，林萧然没接。
“制式战具不用检查了。”
林萧然的声音很低，依旧看着地板。
“我的枪刚才改了一些数据，你要检查一下吗？”
周锐气得不行。
这小子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还稍微谦虚一些，现在居然说话看都不看他一眼。
“哎，你爸妈没教过你，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别人吗？”
“对不起……我没有爸妈。”
“咦？”
周锐愣住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哦……不，不好意思啊，我……我不知道……”
搞得周锐反而是有些愧疚了。
“没关系……我们开始吧。”
“行。”
两边也没怎么检查战具，教练看了一眼时间，抬起手。
“全息影像，载入！”
随着他的指令，整个体育馆的灯光暗了下来，然后对战平台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脚下的金属地板变成了布满碎石的荒地，四周的看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废弃建筑和昏黄的天空。
柳夜感慨道：“不、不愧是……最先进的设备……嘿嘿……好、好厉害……”
夏明远扶了扶眼镜：“哼哼，的确，居然还搭载了IMAX和杜比环绕音效。”
“嘿嘿……你、你说的那都是什么上个世纪的古董了……”
林萧然和周锐都表示准备完毕。
教练抬起手，而后猛地挥下！
“开战！！”
...
...
这两个能让无数选手、无数观众热血沸腾的字。
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萧然的心里。
好恶心，好恶心……
那一天的欢呼声、怒骂声、嘲笑声和尖叫声。
所有的一切都回来了。
血……好多的血啊……
他拼了命想去抓住那只手，但是却因为那该死的屏障，自己到不了赛台上，也让那个人没有任何退路……
唰——
刀光伴随着风声而来。
林萧然回过神来。
啪——
脸被刀身狠狠扇了一下。
“哎，小子，你到底打不打啊？”
“我……我……”
“你不是说你玩儿过全战领域吗？怎么现在腿都在发抖啊？”
林萧然可不止腿在发抖，他的瞳孔都在颤抖，握着两把战具的手抖得像筛糠。
啪啪——
刀身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哎，你要是再不认真一点，我可不客气啦。”
林萧然依然没有反应。
周锐无奈地冲着四周耸了耸肩，而后猛地一脚将林萧然踹翻在地上。
“来都来了，既然交了那么多钱，那就好好感受一下赛场的感觉。”
“挨一顿打对你来说也算是一种收获。”
周锐又狠狠一脚踹在了林萧然的肚子上。
林萧然捂着肚子蜷缩着身体。
“没本事的话以后说话就给我小心点。”
周锐扯着林萧然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
“咋了，不说话，装高手啊？”
而后狠狠将其脸按在了地板上。
鲜血瞬间涌出。
“哟呵，居然没有关闭血腥模式啊，不错，不错。”
林萧然看着满地的血，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求你们了！！】
那是自己的声音。
自己跪在地上，朝着那个赛台哭泣着，哀求着。
朝着他们奉为一切的荣耀祈求着。
【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们……不要打了……】
周锐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真的以前玩过全战，那我还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废物，教出的你这么个玩意儿。”
林萧然愣了愣，而后慢慢抬起头，带着满脸的鲜血，看着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周锐。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种水平，一辈子都别想踏进职业赛场半步。”
“把你带进全战领域的人估计也是个废物。”
“哎，看你刚才那么夸夸其谈，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高见呢，结果就是个连武器都拿不稳的怂包。”
“我是很想给你来一场指导赛，可惜……你连让我出第二招的资格都没有。”
“你说谁是……废物？”
“啊？”
周锐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说你啊，还有你的老师。哦，当然，前提是你有老师的话，看到你这么个拿着战具都会发抖的废物，他一定恨不得当场撞死吧。”
“算了算了。”周锐摆了摆手，而后转头抬起了手。
“行了，比赛结束吧，已经……”
下一秒。
一把剑横在了他的喉咙处。
而后一把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
什么情况……
好快。
自己连一丁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你再说一次……”
“谁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