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苏沫浅扔到屋顶上的两个半大男孩,又惊又怕,两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救命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突兀。
孩子的哭声太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的爹娘突然离世了。
不多时,好奇的左邻右舍纷纷走出家门,一探究竟。
有热心肠的,还跑去通知了街道主任。
微胖男人见东西厢房的邻居,不仅没出来帮忙,还吓得直接关紧了房门,他心里那个气呀。
为了继续住在这个院子里,大家在应付街道主任时都挺团结的,怎么现在都装聋作哑了!
他听着小儿子一声高过一声地呼喊救命,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家里连个梯子都没有,他该怎么把两个孩子救下来。
坐在地上的老太太,一边拍打着地面,一边哭喊,她这次是真的哭了,气哭的。
她平时出门都是被周围邻居捧着敬着的,只因她的女儿女婿都在人人羡慕的百货大楼工作,尤其是女婿,还是百货大楼的仓库管理员,威风着呢。
女婿要不是嫌弃单位分给他的房子太小,又恰好赶上女婿的弟弟结婚,后来在亲家母的提议下,女婿打算把那个小房子让出去,当时她跟女儿都不愿意,但女婿又好运气地找到了一个距离百货大楼又近,又大的房子,他们一家才搬过来。
她也偶尔来闺女家住上几天,享享清福。
如今女婿正想办法打算把其他几户都赶出去,把房子占为己有呢,谁能想到房子的主人突然回来了。
还想着把他们全都赶走,女儿女婿一家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
尤其是看到贾老婆子一家老弱病残时,他们更不把对方放在心上了,女婿想着如果再拖个三四年,说不定能直接熬死贾老婆子一家......
贾老婆子一家能不能熬那么久,老太太不知道了,她现在可是快熬不住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是要她这个老婆子的命呀。
她感觉自己快要冻死了,尾椎骨也疼得厉害。
老太太越想,心里越难受,一把鼻涕一把泪得哭唱了起来,尾音拉得很长,诉说着她一个老人是如何被一个小辈扔到地上的。
趴在老人身旁的中年女人,在最初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后,她反应很快,对身旁的母亲提醒道:“妈,别哭了,赶紧去派出所找公安同志报案,就说我们家进了贼,小贼还把我们全家打了一顿,让公安同志来抓人。”
老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赶忙抹了把眼泪,心道,她一定是被小贱蹄子露的那一手吓到了,一时没了主意,现在回神了,可不得赶紧报公安。
老太太想赶紧站起身,谁知,屁股还没抬起来,突然‘嘶’的一声,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妈,您怎么了?”
老太太疼得脸色发白,颤颤巍巍道:“闺女,我的腿好像断了,站不起来。”
同样爬不起来的中年女人,欲哭无泪,她的腿没断,可是刚才摔得太狠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站在正房门口的苏沫浅,听着母女的对话,又瞥了一眼就像无头苍蝇的微胖男人,又仔细听着院门外的动静。
听着杂乱不堪的脚步声往这个方向走来时,她嘴角微勾,手中捏着的银针朝着男人的后脖颈快准狠地甩了过去。
微胖男人感觉到后脖颈处猛然一疼,还不等他伸手去摸,两眼一翻,噗通一声,微胖的身体直接砸落在地。
苏沫浅三两步走上前,抓起男人的衣领,直接拖拽进了灶房内。
趴在地上的中年女人见此惊恐不已,色厉内荏地恐吓道:“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杀人可是犯法的!”
苏沫浅已经走向女人,声音平淡又认真:“我是好公民,从不做杀人犯法的事。”
说着,她将盛着迷药的淡黑色小瓷瓶,放在女人与老太太的鼻子下,让对方闻了闻。
两人在极大的惊恐中,昏死过去。
苏沫浅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手拎起一个,全都塞进了小小的灶房内,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坐在房顶上的两个半大孩子,已经吓得哭不出声了。
苏沫浅抬眼看向两人,警告道:“要是有人问你们为什么爬到房顶上去,你们就说爸爸妈妈忙着搬家的事,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们只是趁着大人不在家,想爬到屋顶上看看大雪!如果不按我说的做,明天晚上把你们扔到郊外的坟头上,跟鬼火做伴去。”
年龄小的那个投降最快,哽咽着声音抽噎道:“我知道了,求求你别把我扔到坟头上去。”
苏沫浅又看向另外一个男孩,只见对方脸色麻木地点了点头,他不是不想说,已经吓得发不出声音了。
这边的事情刚解决完,忽然一道急切的喊声传来。
“妈,妈,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别吓我。”
苏沫浅听见是柠姐姐的声音,心下一沉,难道是贾奶奶出了什么事?
如此想着,她也大步走了过去。
果然看见倒在门前的贾奶奶,她赶忙走上前,迅速摸向贾奶奶的脉搏。
探出结果后,苏沫浅的眉头皱得极深,如果贾奶奶当前的生活处境不改变,身体不调理,最多两个月,她会油尽灯枯,生命终结。
贾奶奶现在已经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在硬撑。
之所以昏倒,一是因为身体太虚弱;再则,风寒引起的高烧一直没退。
苏沫浅刚探完脉,院子便被推开了,紧接着传来一阵惊吓声:
“哎哟,这里怎么还躺着个人。你们快打开手电看看这是谁?”
又有人快言快语道:“这不是小林吗?他怎么还把痰盂扣在自己脸上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怎么回事。
苏沫浅听着院门口一惊一乍的声音,她借着夜色的掩护,往贾奶奶嘴里塞了一颗退烧药。
一手抱着孩子的古邵柠,并没有发现浅浅的动作,她一边拍打着母亲的肩膀,一边哭求道:
“妈,你醒醒,你别吓我,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妈,我求你醒醒,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苏沫浅听着柠姐姐绝望的哭声,心中不是滋味,劝解道:“柠姐姐,别哭了。贾奶奶只是感冒了,她现在冻得牙齿打颤,必须送回房间暖和暖和。”
瞬间有了主心骨的古邵柠赶忙附和:“好,好,我们先回屋。”
她说着,就要把怀中熟睡的女儿放到一旁,想着去把母亲抱进房间。
还不等她把怀中的孩子放下,便瞧见浅浅直接把母亲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北面的三间正房。
古邵柠见此赶忙把怀中的孩子送回房间,大步追了上去,不为别的,她要跟浅浅一起对付石家的人。
早知母亲会在门口晕倒,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乖乖听从,更不会只是傻傻地在房间里干等。此刻的悔恨与焦急,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古邵柠越想越内疚,直接抬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