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映贞眼看着浅浅独自一人朝三间正房走去,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浅浅既然不让她跟过去,她便竖起耳朵,紧盯着北屋的动静。一旦察觉出异样,她便立刻跑去帮忙,再让邵柠拼了命地往军区大院去找周家人。
苏沫浅交代完贾奶奶,转身往正房走,路过瘦高个房间时,房门又被里面的人拉开了。
或许是痰盂砸地的声音惊到了房间里的女人,对方又见自家男人还没回来,这才打开房门查看情况。
女人没想到打开房门的刹那,竟然瞧见一道黑影站在她家门前,她见对方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还是个陌生人,女人吓得惊呼出声,条件反射地又把房门嘭的一声关上,还插上了门闩。
似是感觉还不安全,又拽了下灯绳,房间内顿时漆黑一片。
苏沫浅见此冷笑一声,继续往正房走去。
来到房门前,里面的欢声笑语听得更真切了。
她直接伸手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刚踏入房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苏沫浅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被这股温暖包围了。
由于紧闭的房门骤然被人推开,冰凉刺骨的寒风也顺着裹挟了进来,房间内的说笑声戛然而止,五双眼睛齐齐望向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苏沫浅眼眸转动间,也打量完了房间的布局。
一家五口围坐在客厅内。
说是客厅,但角落里还摆放着一张单人床。
客厅的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卧室。
眼前的五人,单从年龄与容貌上也能猜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两个十到十二三岁左右的半大男孩,应该是中年夫妻的孩子。
至于那名老者,尖酸刻薄的面相跟年轻女人有几分神似,这两人应该是母女。
客厅摆放的钢丝床上,大多摆放的是老人的衣物。
这家的男人一脸不悦地站起身,他也将苏沫浅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见对方只露着一双眼睛,虽看不清容貌,但看穿着,他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年龄不大,男人顿时端着一副领导的派头,开始问话:
“这位同志,你是不是找人找错地方了?”
“没找错。”苏沫浅望着眼前身材微胖的男人,不慌不忙地从衣兜里取出房契跟凭证,展示给男人看,理直气壮道:“我是来通知你们赶紧搬家的,二十分钟后,这家的主人就得住进来,你们赶紧收拾东西,立刻搬离。”
话音一落,苏沫浅便立即把两份证明收了起来。
微胖男人愣了好一会儿,还下意识地抬手抠了抠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眼神嘲讽道:“小同志,你确定你没找错人?”
话虽这么说,但男人刚才还是扫了眼苏沫浅手中的两份证明。
微胖男人看过后,知道对方手里的证明是真的,但他丝毫没当一回事。
苏沫浅见对方一副高高在上,又一脸不屑的模样,冷哼一声:“再废话,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赶紧去收拾!”她低头看了眼腕表,下了最后的通牒:“二十分钟后,如果还没收拾完,这房间里的一切就归我们所有了。”
一听房子要被收回去,第一个站出来的反倒是面相刻薄的老太太,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苏沫浅,破口大骂道:
“你是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你说让我们搬走就搬走,你以为你是谁?!我老婆子还就告诉你了,就算是街道主任来了,他也客客气气地跟我们有商有量!不管是谁来了,老婆子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是不搬走,我们现在是没地方去,等我们有地方了,自然就搬走了。”
苏沫浅望着跳脚的老太太,反问道:“你们没地方住?那十年前,你们是住在猪圈,还是狗窝?”
老太太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胡搅蛮缠道:“......你管我们以前住在哪里,我们现在就是没地方住了,你还能把我这个老太太怎么着?!”
老太太直接耍起了无赖。
老太太身后的中年女人也走上前,开始恶语相加:“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丫头,也敢跑到老娘头上撒野,趁我还没有发火前,赶紧滚出我们的屋子。否则,别怪不客气。”
苏沫浅打量了一眼身穿羊绒毛衣的女人,女人养得白白胖胖,身材圆润,脚下踩着当下流行的皮鞋,此时正拿着她那趾高气扬的神态蔑视着苏沫浅。
苏沫浅望着一家五口,皮笑肉不笑道:“道理我已经讲完了,既然你们不听,那就按照我的法子再给你们讲一遍道理。”
“你这个小贱蹄子,你以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被惹怒了的老太太气鼓鼓地扑向苏沫浅,伸手就想打人。
苏沫浅垂眸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老太太,不紧不慢地出手打掉了她伸过来的魔爪,另一只手拎起她的后衣领,打开房门,把人提溜了出去。
只听噗通一声,紧接着传来老太太哎哟,哎哟的痛呼声。
“你敢动手打我妈,我打死你个小贱蹄子。”中年女人神情狰狞地扑上前,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架势。
苏沫浅扫了眼女人圆滚滚的身体,脚步轻移,在女人扑过来前,她已经闪身来到女人身后,直接抬脚朝着女人的屁股踹了下去。
女人不仅扑了空,还尖叫着飞出了门外,身体狠狠地砸落在老太太的身旁。
母女俩坐在狭小的院子内,哭天抢地嚎了起来。
男人跟两个儿子对视一眼,双方接到暗示后,将苏沫浅包围在中间,他们纷纷紧握着拳头砸了过去。
三个人的出击毫无章法,纯粹是拼着一股子蛮力。
被围在中间的苏沫浅,脚下突然发力,一个腾空跃起,身轻如燕般飞出三人的包围圈。
她此举有意显露身手,只为震慑旁人,毕竟住在厢房的另外几户,在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后早就在暗中观察了。
她今天不仅要杀鸡儆猴,还得吓得他们主动搬离。
使用蛮力的父子三人,没想到被围攻的人竟然飞到圈外去了,但他们手下的力道已经来不及收回。
最后三人没有伤到苏沫浅,三人的拳头全都打在了自家人身上。
苏沫浅趁着他们乱作一团时,再次出手。
她出其不意地拎起那名十二三岁男孩的后衣领,就像扔一棵白菜似的,直接扔到了东边灶房屋顶上,对方被苏沫浅拎起来的那一刻,早就吓得尖叫连连。
苏沫浅在众人极度震惊的眼神下,又将另外一个小男孩扔到了西边的灶房顶上,十岁的男孩吓得一个劲地哭嚎着:“爸爸妈妈救命,救命啊!”
微胖男人也察觉出苏沫浅并非善类,更没想到对方功夫不俗,就算十个他,也打不过对方。但他眼下更担心儿子的安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救老大,还是该救老二。
老太太跟中年女人早就吓得呆坐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苏沫浅见时机差不多了,瞟了眼躲在门缝处瞧热闹的另外几家,抬高声音道:
“这个房子,我要替奶奶收回来。北边三间正房我今晚就收回!另外东西厢房,我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收回,要是谁还赖着不走,我会将你们直接挂在门前的大树上!还有,不要告诉我你们没有房子住,你们十年前住在哪里,再给我搬回去!有困难找组织,而不是找我家!哪怕你们住公厕都跟我无关,我只收回奶奶家的房子!如果谁有侥幸心理,你们以后得日子,永远都不会太平!我,说到做到!”
苏沫浅的最后一句话,直击众人的心灵。
刚才还在门缝里瞧热闹的人,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他们听完苏沫浅的警告,又看了眼院子里哭爹喊娘的一家五口,速速回房商量对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