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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夕阳嗜血3

    七月初七,宫中的家宴如期举行。

    晋王刚要上马车,就听到四周有鸦声。

    他忍不住循着声音看去,就见王府外一棵树上有两只乌鸦,正对着王府喊叫。

    “快快,把这黑鸟赶走!”

    跟在晋王身后的人惊慌地大喊,王府内很快就有两人举着棍子朝那两只乌鸦挥舞而去。

    两只乌鸦扑腾着翅膀飞远,凄厉的声音却从远处传来,笼罩在王府门口。

    晋王嘀咕了“哪儿来的乌鸦”后,就领着其子登上马车。

    七月的京城依旧热,坐在马车里极闷,晋王便将帘子都掀开,外面的风吹到被汗沾湿了的衣服上,终去了些暑气。

    晋王便叮嘱几个孩子,今日进宫万万要谨言慎行。

    在孩子追问之时,他只得推脱道:“鬼月已到,又是如此闷热之日,圣上也会烦躁,切莫触霉头。”

    在几个孩子应“是”时,他却是忧心忡忡。

    最近齐先生和周先生二人闹得不可开交,今日进宫,父皇怕是要问他此事,若答不好,恐要惹起父皇不快。

    一路上苦思冥想,却始终没想到能令人满意的回答,转眼就进了宫。

    家宴时,晋王一脉极低调,与之相比,齐王兴致就极高,其子更是轮番吹捧永安帝,将永安帝逗得几次畅怀大笑,实在是其乐融融。

    趁着兴起之时,齐王向永安帝进献了一个锦盒,永安帝打开,瞧见的便是一斛墨色珍珠。

    墨色珍珠已是难得,这斛珍珠更是有蚕豆大小,形状圆润,便是凑近了看也瞧不上纹路,更是极品。

    永安帝笑道:“此物得来颇不易吧?”

    齐王高兴地起身回道:“回禀父皇,此物乃是一西洋商人在深海所得,为了凑够这一斛,光是船员就死了十七人。因来之不易,他绝不肯轻易就卖。儿臣听闻此事,特意派人赶往贸易岛,花费极大的价钱才从他手里买来此物进献给父皇。”

    永安帝对齐王颔首:“此物实在难得一见,你有心了。”

    齐王大喜。

    近半年来,每个月永安帝都要举办一次家宴,他便趁机每个月都要寻一宝物进献天子。

    永安帝始终平静无波,今日却因这墨珠而龙颜大悦,此物虽花费甚巨,倒也值了。

    他谢恩后,又道:“儿臣虽花了心思,怕是也比不得三哥,听闻三哥对其师长都极敬重,对父皇必更用心。”

    永安帝的目光就落在了晋王身上,晋王只得硬着头皮起身,颇为拘束道:“儿臣为父皇寻了一孤本。”

    听到“孤本”二字,齐王脸上的笑就淡了几分。

    永安帝和善道:“呈上来吧。”

    汪如海走到晋王面前,接过一个木匣子,打开后恭敬地放到永安帝面前。

    “《青山赋》……”

    永安帝念出书名后,又看了眼署名,竟对这位姜良毫无印象,随意翻了几页,并未有什么吸引人之处,就将锦盒关上,递给汪如海,颇有些意兴阑珊。

    齐王就又多了几分得意,心道若真是值钱的孤本,以晋王的财力必然是买不起的。

    底下人倒是可能得到好东西,却也舍不得交给晋王去讨好天子。

    只有他,才能真金白银来买那些宝贝。

    “三哥怕是被人骗了,许多沽名钓誉之辈,拿自己所作之书出来兜售,只要扣一个孤本的名头,就能将价钱卖得高些。”

    晋王被如此一挤兑,神情就极尴尬。

    此书乃是齐承安为他寻来,究竟有没有价值,他并不知晓,或许是齐承安被人骗了也未可知。

    若是此时将锅甩到齐先生身上,实在愧为学生。

    晋王被齐王挤兑得抬不起头,犹豫再说,终还是下定决心道:“为兄家境比不得五弟,送给父皇之物与五弟不能比。”

    齐王笑道:“三哥不必如此悲切,往后若手头紧,大可来弟弟府上寻一番,若有看得上之物,拿走就是。”

    此话着实让晋王下不了台。

    晋王身为王爷,有独立的王府,还有宗室所发禄银,竟能将王府打理得如此穷困,又如何能治理好一国?

    此话实在是诬陷晋王了。

    王府人多,开销自是大,以前倒是还好,这半年总进宫,每个月都要备下一份重礼,使得晋王府入不敷出,便显得更为困苦。

    齐王有母族相护,莫说每个月一份重礼,就是每日一送也送得起,晋王如何能与其相提并论?

    晋王已被挤兑得退无可退,捏住自己的袖子,却在其中碰到什么东西。

    想到那日周既白所言,他便对着永安帝行一礼:“儿臣碰巧遇见一孤本,便想着献给父皇解解闷,实则还有一物,想献给父皇。”

    永安帝给汪如海一个眼神,汪如海走到晋王面前,接过晋王双手捧着的一个锦盒,打开后恭恭敬敬放到永安帝眼前。

    瞧见里面之物,永安帝微微有些错愕,抬头看向晋王:“这是?”

    晋王恭敬应道:“儿臣听闻用亲子的精血在葫芦上画符,可化病灾、挡煞气、保父平安。儿臣便寻了一道馆中受了多日香火的葫芦,请道馆中的道长开光,惟愿父皇能平安康健,百病不缠。”

    永安帝看着这个在他看来过于软弱的儿子,竟生出一丝恻隐。

    片刻后,他才问晋王:“你可知齐承安与周既白二人不合?”

    晋王心一紧,声音便有些颤抖:“儿臣知道。”

    “究竟是齐承安排除异己,还是周既白所言不合时宜?”

    永安帝又追问。

    晋王压下心头慌乱,将自己苦思的万全之策道出:“齐先生与周先生都极有文采,只是二人见解不同,有了龃龉。”

    如此既非齐先生的错,也非周先生的错。

    永安帝顿了下:“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晋王道:“儿臣以为,周先生少年英才,该为朝堂尽心尽力,只为儿臣授课,实有些屈才。”

    他虽与周先生交好,终究还是比他与齐先生的感情差了不少。

    同为三元公,陈三元已官至国子监祭酒,周先生必也能在朝堂上干出一番大事业。

    永安帝“嗯”了声:“就依你所言。”

    已让汪如海将葫芦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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