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省六部制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政治制度,在唐时达到完善,但到了宋前期,三省六部制的权职被极大的削弱。
当然,宋朝的核心,便在于多方掣肘,对军队掣肘的更厉害,但三省六部制,相权的权力还是很大。
所以,宋时的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分走了三省的大部分权力,这个制度的核心,便在于分割相权。
而等到了明朝,朱元璋连宰相都废除了,皇权直接延伸六部,这就是相权一步一步的衰弱,君权一步一步加强的结果。
当然了,陈从进觉得自己可能没那般勤奋,况且,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子孙也依然那般勤奋。
在陈从进拒绝禅位后,整个八月份,陈从进连上数道奏疏,对朝廷的官职,加以变革。
很多官制,是直接从自己当年在藩府私设的官制,直接套个壳,送进了朝廷的正规编制中。
一连串的职司部院的变化,人事任免,毫无疑问,将会改变未来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政治格局。
首先,对于控制奚部,契丹的北面官制,也全部纳入朝廷使职,出于稳定边疆,以及拉拢蕃胡的策略考量。
北面官是职小而品高,同样的权责,北面官的品阶一定会高一级,而且,无论是契丹,还是奚人,除了在军中效力外,北面官制也是一条出路。
同时,北面官正式更名为北衙都承院,共设两位都承使,四位都承副使,其中一半汉官,一半蕃官。
都承使之职,主要负责在诸蕃部征收的牛羊马匹,还有调和各部之间的矛盾,如果出现叛乱,在六位都承使一致签字用印后,可以先调动蕃兵,然后再补奏朝廷。
这就是地理上的限制,如果在边陲胡部上,还要像内部诸州一样,限制的那般狠,那一些小乱,就很可能会演变成大乱。
其次,陈从进正式将掌武台设为朝廷正式使职,只是这个掌武台也变了一些模样,和陈从进先前所想,大相径庭。
台员数量无定制,既无固定编制,无人员定额,无独立预算,人员均为兼职,可由皇帝灵活调整。
但大体上,台员数量当不下五人,而像统筹全军的军纪,军正都指挥使,那基本上要设为常例。
诸将之间,互不统属,皆直隶于皇帝,台员协助皇帝处置军中事务,从各地营房的整修,到巡查军队的训练水平,有无贪腐,吃空饷,再到军队的钱粮供给等等。
当然,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陈从进要以台员为大将,也就是说,在大规模用兵时,掌武台台员才有统兵的权利。
陈从进分别授予郭崇景,王猛,赵克武,张彦球,李旋化,刘鄩,杨匡,常守忠七人为掌武台台员,号称台将。
至于之前想的枢密院,陈从进也设立了,只是权责没有后来的宋朝那般大,枢密院掌军将的升迁调补,兵防,边备,戎马,以及屯戍等事务。
枢密院发兵而不统兵,即拥有调兵决策权,而没有指挥军队的权利,统兵大将,直接由掌武台垂直指挥,既皇帝可直接问责。
而枢密院使,陈从进授向元振为枢密院枢密使,授高文集,王君振为枢密院枢密副使。
当然,这两个职司的建立,无疑是对兵部的权利侵占最大,但唐末藩乱这么多年,给军队上个枷锁,这是必然要做的事。
兵部的权利,就只剩下的运输,分发后勤物资,兵员造册,分发军饷,以及招募士兵,给各军提供合格且足够的兵源。
而本来的都教练使,也就是负责招募,训练的职衔,则并入兵部,至于原来的都教练使孙檀,陈从进授其为兵部尚书。
当然,孙檀的年纪也挺大的,如今都五十八了,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估计也坐不了多久。
除了这些之外,陈从进对跟随自己的旧部,也就是萧郗,陶师馆,杨建,卢光启,韩公望等人,从一藩府属吏,皆是一跃而起,成了朝中的重臣。
官制的变化,在洛阳朝中,就没掀起什么风浪,连禅位这样的大事,也就出了一个独孤损反对,至于改个官制,多了一些什么台将,枢密院使之类的,而且还都是武夫,群臣哪还有心思管。
陈从进第一步改的就是军队,在乱世中,军队就是命根子,这个道理的,陈从进是深以为然。
而在陈从进下命令后,无论是枢密院,还是掌武台,其实诸将都不是很喜欢,因为这些职务,更多的还是文职,而非真正的带兵打仗。
当台将后,那对军中的事务,肯定会有所耽误,比如以前可以一整天窝在军中,跟着军士一同训练,还能随时随地的巡视军中。
但当了台将后,肯定要时常上值,军务上必然会将更多的权力下放到副将,乃至各都,各营指挥使上。
只是大王都指派了,没人敢有意见,没看平素里成天胡咧咧,还时常被大王禁足的王猛,王大将军都没提出意见。
陈从进在洛阳,每多待一天,对于朝廷的掌控,也就更严密,当然,如今的朝廷,要兵没兵,要钱没钱,粮草也是一分都没有,也就只剩了个名头。
而且,就这个名头,如今也不太好用了,朝廷都迁到洛阳快半年了,南面诸镇送的礼物,几乎全是情绪,没有半点价值。
也就金商的冯行袭送来了两万石粮,六千匹绢,其余诸镇,就没什么好东西,所献不过虚应故事。
李克用就不说了,什么都没有,连个庆贺的奏疏都没,杨行密还好一些,至少送来几箱古籍,十几筐茶茗。
钱镠敬献些金玉玩器,绫罗绸缎之类的寻常珍玩,于国用无半分补益,还有夔忠的任可知,黔中的王建肇,桂管陈環、邕管崔焯等。
这些人送来一些土产方物,药材,犀牛皮,虎皮,象牙等蛮中奇巧,这些玩意,只能算是聊充礼数。
陈从进是看不上,除了冯行袭的粮草,绢匹外,其他的玩意,全都送给皇帝了。
不过,皇帝倒是挺高兴的,内库穷的快跑耗子了,有了这些财货,至少还能拿出手当赏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