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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坐龙椅

    赵匡凝杀了使者,还要杀人诛心,特意让人把使者的脑袋,送到淮南,而当使者人头送到扬州,杨行密见了,也是半晌无语。

    “唉………当初不该骗得他那般狠,如今纵有良策,他也不肯信我了,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掌书记高勖‌闻言,亦是默然,以南抗北,那最好的疆域形势,就要像南朝时那般,西起川蜀,中为荆襄,东至江淮。

    那样的话,就有山川,大江,坚城固守,时间拖的久了,亦不失南北朝,只可惜陈从进崛起之速过快,以至于南方尚未整合,北军便以兵临淮河。

    眼下川蜀,荆襄,江淮三方虽皆与陈从进为敌,也算是互为唇齿,可毕竟是三个势力,各自为政。

    李克用那边高勖倒还不太担心,因为李克用和陈从进之间的仇怨,由来已久,且李克用所部的沙陀军,毕竟也是北军出身,征战多年,战力仍存。

    况且,川蜀难行,李克用只要不瞎搞,陈从进短时间内肯定是拿不下李克用,而淮南这边,也是差不太多。

    昔日蔡兵旧部,杨行密是吸纳了很多,战力还行,又有淮河相阻,陈从进虽然也搞了水师出来,但沿河固守,还是没什么大问题。

    唯一的漏洞,就是中间的赵匡凝,这也是如今南方诸镇中唯一的弱点,只可惜,如今却因旧怨成仇,一旦幽州军大举南下,襄州陷落,已只是时日问题。

    “大王,昨日进奏院传来消息,洛阳群臣,在李籍的带领下,逼迫天子禅位,天子下诏,陈从进自称薄德,拒绝劝进。”

    杨行密听罢,冷哼一声:“薄德,拒不受禅!陈从进分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偏要装出一副谦谦君子,不敢僭位的模样,如此惺惺作态,真令人所不齿!

    还有那李籍,奔走劝进,摇尾献媚,此等行径,与王莽之刘歆,司马昭之贾充,又有何分别,皆是吮痈舐痔,媚主求荣之徒,千古之下,必难逃奸佞骂名。”

    “陈从进已全据北方,他要篡位,早已无人能挡,不过,世人皆知的事,他还假惺惺三辞三让。”

    高勖听着杨行密的怒骂,口中附和了一句。

    不过,他还是心中感慨,事到如今,再骂也无济于事,先前派使者去赵匡凝处,高勖其实都已经反对过。

    别说有先前哄骗的先例,就是没有,想来赵匡凝也不可能弃镇而走,再者说了,如果真要降,那还不如降势力更大的陈从进。

    现在好了,赵匡凝斩使,双方的关系简直是恶劣到极致了,早知如此,先前就应该说是派兵入驻襄州以为助战,那样的成功机会还更大一些。

    杨行密的心情,很复杂,既有愤怒,却又有几分羡慕,称帝建制啊,这种事在他年轻的时候,那是想都未曾想过。

    可当他的位置越来越高,直到成为一方藩镇,而大唐却又日渐衰微,那股冥冥之中的感觉,也让他无法不去细想。

    只是天下连年征战,最后脱颖而出的,竟是出身幽州的陈从进,一想到当年安史之乱的起家之地,也在幽州,这其中,总有些黑色幽默感。

    ………………

    无论是杨行密还是李克用,亦或是天下间剩余的藩帅,即便是有人想骂陈从进,那也只能过过嘴瘾,还真没人上书,像独孤损一样,反对,辱骂陈从进。

    而此时的陈从进,正在参加朝会,这场朝会,也算是陈从进回到洛阳后,正式参加的第一场朝会。

    按旧例,这皇帝下诏禅位,单单一个上书拒绝,是不够的,还要亲自参加朝会,在群臣和天子的面前,表明自己没有要篡位的心迹。

    其实陈从进压根就不想参加,但李籍是再三苦劝,说都准备好三辞三让了,那程序规划都做好了,这不参加,总是有些意犹未尽的味道。

    也不知道这是李籍从哪本老书里头翻出来的故例,陈从进本以为,三辞三让就十分标准了,哪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多幺蛾子。

    最终陈从进还是参加了朝会,那场面,说实在的,着实是有些尴尬,从上到下,所有人都知道说的全是假话,场面话,却还得跟着附和。

    逢场作戏这个词,在这个帝国最高,最庄严的朝堂上,竟是那般的贴切。

    在朝罢之后,陈从进本来要走,但冥冥之中,他忽然间就想留下来。

    此时,群臣皆去各院上值,皇帝倒是可以继续留下,但他看见陈从进没走,就浑身不自在。

    当皇帝离开后,这硕大的宫殿,剩下的只有陈从进带来的亲卫。

    其实,陈从进也不知道他留下来干嘛,没走,只是心血来潮罢了。

    陈从进看着上方的龙椅,缓缓上前,他摸了摸龙椅的扶手,脑中其实什么都没想。

    良久之后,他坐了下来,奇怪的是,先前未坐,脑子一片空白,可当坐上龙椅后,脑中瞬间思绪万千。

    化镇为国,无数的官制,需要重新厘定,南面残存的藩镇,又有几人反对,几人顺服。

    开支庞大的军费,需要耗费巨额的钱粮,战争结束后,安置数十万的军队,也是件头疼的事。

    还有民生,多年的战争,百姓疲敝,生计艰难,要兴修水利,重整道路,开垦荒地,这一切的一切,在登上帝位前,和登上帝位后,那是完全不同。

    陈从进心思繁杂,片刻后,猛的一拍龙椅,有何惧哉,乱世之中,礼崩乐坏,但归根结底,只要军队还能控制的住,剩下的问题,都能慢慢解决。

    改革之事,还是要循序渐进,过于激进的变革,有时候即便是个好政策,那也可能好心办坏事,慢一些,走一步看一步,出了问题,也好再改。

    其实,以陈从进此时的举动,那毫无疑问,是极大的僭越,以臣子之身,竟高倨于龙椅之上。

    只是眼下并无外人在,大殿四周皆由甲士戍卫,坐一坐龙椅提前感受一番,倒也无妨,当然了,即便是被人发现了,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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