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接过来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苏棠脸上漾开一抹笑容，
“曹医生，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苏棠手一抖，滚茶水溅在她挺括的白大褂上，
晕开一片水渍，她却浑然不觉。
她盯着曹昆，声音都变了：“你说多少？”
“十九啊，怎么了？不像吗？”
曹昆仰着头，满脸无辜的模样。
苏棠整个人都石化了。
那双美丽的丹凤眼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曹昆，
嘴巴微张，嘴里反复嘟囔十九这个数字。
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一种近乎荒谬的不可置信。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曹昆会比自己年轻，
可在听到十九这个数字之时，还是给她雷得外焦里嫩。
简直离谱踏马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外婆家了。
十九岁啊。
一个比医院里那些实习生还小的年纪，医术竟然强横如斯。
自己二十七快三十了，在协和摸爬滚打了七年，
自认在神经内科这个领域，在国内已经站在了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里。
可在曹昆这个十九岁的小年轻手里，却跟个刚学走路的娃娃一般。
苏棠脸上浮现一种近乎荒谬的苦笑，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受打击。
看着苏棠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旁的林知微终于找到了机会。
她放下茶杯，嘴角挂着一丝冷冷的弧度，淡淡地补了一句：
“习惯就好，我当初也是这个表情。”
这话听着是安慰，可那股子过来人的优越感，
怎么都藏不住，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苏棠转头看她，林知微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表情冷淡。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一丝得意之色。
曹昆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暗暗较劲，心里直乐。
他转头看向苏棠，放下茶杯，反问道：
“我倒是好奇，苏主任为何那般执着要跟我学那催眠技术？”
苏棠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
沉默了几秒，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沉闷。
“我丈夫三年前因公殉职了，留下一个女儿，叫苏念，今年六岁。”
说到女儿，她那故作坚强的外壳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话锋一转，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颤音。
“念儿……她有很严重的自闭症。
不说话，不跟任何人交流，甚至……连我这个当妈的也带有抗拒。”
“我专攻神经内科，就是想……想亲自治好她。”
“可这么多年了，我把能用的法子都试遍了，一点用都没有。”
说到这里，苏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汽氤氲。
但她硬是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都要被扯破了。
这个在外强势干练，身材惹火到让男人不敢直视的女人，
在这一刻，剥开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一个母亲最脆弱无助的内核。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丹凤眼直直地望进曹昆，眼底恳求。
“曹医生，我想学你的治疗技术，是想救我的女儿！”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安静了。
林知微放下了交叉的双臂，眼里的冷淡消退了大半。
她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隐情，早知道这般，她就不会那般针锋相对了。
曹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叹了口气。
“苏主任，我这套针法，不是普通的医术。
它对施针者自身的感知力和精神力要求极高。
寻常人……根本学不会。”
这不是他藏私，而是事实。
没有系统的加持，想达到他这种精神外放、精准操控的效果，无异于痴人说梦。
“学不会是我笨，是我没天分！”
苏棠的语气透着一股决绝，
“但只要你肯教，我就拼了命地学！
哪怕……哪怕只能学到一成皮毛，对念儿来说，可能就是希望！”
她攥紧了拳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求你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却重得像三座大山，砸在人心口上。
曹昆看着她眼中的水光，终究还是心软了。
“行吧。”
他叹了口气，
“拜师就免了，算咱们技术交流。
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谢谢！谢谢你！”
苏棠眼里的光瞬间被点亮，
激动之下，她想都没想，一把抓住了曹昆的胳膊，
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姑娘一样连声道谢。
曹昆只觉得自己的右臂瞬间陷入了一片惊心动魄的柔软之中，
那触感，那弹性，让他不由得在心里暗叫一声：
“好家伙！这谁顶得住啊！”
林知微看到这一幕，脸色唰地就变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快步上前，
一把拽住了曹昆的另一只胳膊，语气里带满是急切：
“我也要学！”
曹昆故意歪着头，坏笑着看她：“怎么？你也要给我当徒弟？”
“她都没当徒弟，凭什么我要当？”
林知微杏眼圆瞪，又气又急，“你这是区别对待！”
曹昆耸了耸肩，
目光慢悠悠地在苏棠那傲人的曲线上扫了一圈，
玩味道：“苏姐长得漂亮，人又热情，受点优待不是理所当然？”
苏棠低头，耳尖泛红，嘴角压不住地翘。
林知微气得牙痒痒，她凑到曹昆耳边，
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上次在山里你欠我的，你不会忘了吧？”
曹昆本来也没真打算拒绝，他就是享受逗弄这冰山美人的过程。
见她急了，便顺坡下驴：“行了行了，都教。”
“条件跟苏姐一样，技术交流，不是师徒。”
林知微这才松了口气，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混蛋。”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
下午连续治疗了三个病人。
每治一个，曹昆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一个结束时，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微微发颤。
苏棠第一个注意到了他的疲惫。
趁休息间隙，她悄无声息地走到曹昆身后，
伸出纤纤玉指，用指腹轻轻按压在他的太阳穴和后颈的风池穴上。
“你累了，我给你按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