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梁镇派出所。
督导组的考斯特中巴驶出镇街,车尾灯消失在弯道尽头。
陈锋站在大门口,目送车队走远,转头看向身旁的徐婕。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打发走了。”陈锋掏出烟,叼在嘴角,没急着点。
徐婕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嘴角绷得很紧:“那个杨万雄问话的时候,一直在绕徐飞的去向,绕了不下五次。”
“让他绕。”陈锋擦着火柴,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才稳住,“徐飞是铁道公安拘捕的,程序上就不归我们管,他们要查,找铁道部去。咱们手里的通报里写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用改。”
徐婕点了点头。
这份汇报,他们反复推敲过。该说的案情经过一五一十,不该碰的核心人证和物证去向,全部用程序和管辖权挡了回去。不痛不痒,但无懈可击。
刘清明从派出所大门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一人递了一瓶。
“人走了?”
“走了。”陈锋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口,“回荣城等通报去了。”
刘清明靠在门框上:“你俩什么时候动身?我安排一下。”
陈锋把烟灰弹到台阶下:“我今天就走,从荣城直接飞回清江,跟大部队汇合。后面的工作还多,异地突审和二次取证都得盯着。”
他看向徐婕:“小徐还有点事要办,你多照应她。”
刘清明也把目光投向徐婕。
这个姑娘脸上还带着几天没睡够的疲态,眼神却很亮。
“你还要做什么?”
“转移受害人家属。”徐婕的语气简短、干脆,“东川集团的残余势力还没有清除干净,这些人是指证徐飞的关键人证。他们留在蜀都不安全,必须全部转移到清江。”
刘清明微微皱眉:“现在才办,是不是晚了?”
“不晚。”徐婕摇了摇头,“之前已经做了预案,吴局带着人先行一步,把他们集中保护起来了。我这边负责最后的对接和押送。”
“不错。”刘清明沉默了两秒,点头:“想得挺周全。我让程立伟给你派几个人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不用。”徐婕拒绝得很快,“孙强会帮我。”
刘清明愣了一下。
孙强,他过了几秒才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徐婕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语速快了一拍:“这段时间只要闲下来就会去跟他练格斗。军演快结束了,部队在休整,他有时间。”
他注意到,徐婕的脸上有明显的淤青。
孙强那小子,是真练啊。
不过,她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向了镇外军营的方向。
那个动作很短,短到她自己都未必察觉。
刘清明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看得出,徐婕对于孙强,已经有了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异样的眼光。
可能是因为孙强的能力,女人都喜欢比自己强的男人。
对此,刘清明很欣慰,不管怎么样,这个姑娘开始了自己的感情生活,这是好事。
既然是这样,刘清明也不会反对,
这个姑娘经历了太多。
能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对一个人产生信任甚至依赖,本身也很正常。
至于那层窗户纸什么时候捅破,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那好。”刘清明收回目光,“办完了知会我一声,我送你们走。”
徐婕难得地笑了一下,干净利落:“我去找孙强了。”
她转身,步子轻快地出了院门。
陈锋把烟掐灭,看着她的背影,压低声音:“小丫头片子,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
刘清明没接这茬。
陈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软骄子,抽出一根扔给刘清明。
“这案子很复杂,现在只是第一阶段。”陈锋的语气沉了下来,“后面肯定还得回来取证,少不了麻烦你。”
“尽管开口。”刘清明接住烟,夹在指间没有点,“我能帮的一定帮。”
陈锋侧过身,正对着他,认真地说:“这次能办得这么顺,你出了大力。我心里有数。换个人坐你这个位置,我们可能连门都进不了。”
刘清明点上烟,吸了一口,烟雾散在午后闷热的空气里。
“别这么说。你们来办的案子,解决的是我这里的问题。东川集团不除,茂水的老百姓永远活在阴影下面。你们看到没有,这个案子一办,省了我多少事?该抓的抓了,该跑的跑了,地方上那些骑墙观望的人,一夜之间全老实了。”
陈锋嘿嘿一笑,笑里带着几分感慨。
“说到底,都是运气。这案子能交到我们林城手里,还不是因为当年715案。你们几个把四海集团干翻了,连带着我们市局都被省里高看了一眼。后来决定异地办案,省厅直接点了我们的将。”
陈锋伸手拍了拍刘清明的肩膀,力道不轻。
“老弟,这是你自己种的因。”
刘清明偏了偏头,把烟灰磕掉。
“我不信因果。”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只信一条——邪不胜正。共和国的土地上,不该有罪恶滋生的土壤。”
陈锋看了他几秒,摇了摇头。
“现在像你这样的地方主官,太少了。”
“以后会越来越多的。”刘清明说。
中午,刘清明在镇上找了家馆子,点了几个菜。
没有酒,两个人直接干饭。
陈锋要赶路,刘清明也不劝。
吃完饭,陈锋上了车,摇下车窗,朝刘清明摆了摆手。
“再见。”
车子驶出通梁镇,扬起一路灰尘。
送走陈锋,刘清明给多吉打了个电话。
“鲁书记在哪?”
多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高原人特有的憨厚:“我打听过了,鲁书记去了镇外的军营。”
刘清明挂断电话,跨上他那辆满身灰尘的嘉陵摩托车,一脚踩下发动机,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
——
老熊窝矿区外围的开阔地上,帐篷连绵。
军演进入尾声,红蓝两军的部队都撤到了通梁镇外围休整。
装甲车和运输卡车排成长列,迷彩伪装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光。
打完了,不管输赢,一切都过去了。
现在都是好兄弟。
军营里这些天都在搞演习总结。
当然还有联欢。
鲁明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脚下就是当初康景奎带着依娜和金宝志被围攻的矿坑边缘。
泥土被翻过,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
第149师445团团长鲁定邦站在父亲身侧,一身迷彩作训服,腰杆挺得笔直。
他刚刚把当时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鲁明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过案情通报,文字是冰冷的。
但站在现场,脚踩着这片土地,看着那些被翻动过的泥土和散落在草丛里的碎石,画面自己就浮了出来。
三名警察。
一个支队长加两名年轻的刑警
两男一女。
被几十 上百号人堵在矿坑边。
年轻的金宝志被活活打死在脚下。
他自己当了一辈子警察。
从基层刑警干起,一步步走到省委常委。
他太清楚那种处境是什么滋味。
“幸好你们在这儿。”鲁明的声音沉得像灌了铅,“不然这三个同志,一个都回不来。”
鲁定邦沉默了一瞬:“其实当时这一带是蓝军的活动范围,我们红军的建制部队不在附近。如果不是刘清明找到了演习指挥部,请求出动直升机,我们根本来不及。”
鲁明偏过头看他。
“一个地方上的县委书记,敢在军演进行中直接找总指挥要直升机。”鲁明语调很淡,但分量很重,“一般人想不到,想到了也不敢开这个口。”
鲁定邦难得地没有反驳。他抱着胳膊,盯着矿坑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说:“以前你跟我提起他,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我还不怎么在意。这些天接触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是个好干部。而且他的好,不只是浮在面上的。”
鲁明有些意外。
自己这个儿子在部队待了十几年,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但眼高于顶,极少这样评价一个地方干部。
“怎么说?”
“他对部队演习的支持就不提了,单说一件事。”鲁定邦转过身,面对父亲,“他向梁副司令员请求,让省军区工兵团把之前临时加固的道路和桥梁做成永久加固,道路拓宽。我一开始以为他想占部队的便宜。”
“结果呢?”
“结果他要按外包工程的造价支付工程款。”鲁定邦摊了摊手,“等于白送部队一个工程做。梁副司令员昨天通报的,我们149师的工程部队也能参与。演习结束后,师里会留一个连长期驻扎,这一带的地形确实不错,山地、河谷、丛林,都没怎么开发过,是个天然的多功能战场环境模拟区。”
鲁明没有马上说话。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脚尖前方的碎石上,手指无意识地搓了两下。
“我明白了。”鲁明轻声说。
鲁定邦一脸困惑:“爸,你明白什么了?”
鲁明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以为他亏了?他才是精打细算。工兵团的施工能力和设备,地方上花三倍的钱都请不来。他用一个工程的钱,换来了全县基础设施的整体升级。部队长期驻扎,等于给通梁镇上了一道铁锁,任何想来搞破坏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这小子,连部队都利用上了。”
鲁定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鲁明也没有多解释,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管怎么说,这对军地双方都是好事。你们以后肯定会经常打交道,多和他接触,你会有更多发现。”
“那没问题。”鲁定邦咧嘴一笑,“这小子挺对我脾气,到时候我找他喝酒。”
鲁明嗯了一声,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脊线。
“定邦。”
“嗯?”
“这次事件闹得很大,惊动了军委。”鲁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你们当初是怎么突然接到演习命令的?演习区域又怎么恰好就划在茂水县?”
鲁定邦想了想,摇头:“这个我确实不知道内情。命令是军委通过军区直接下达到师里的,我们 师里开完动员大会,第二天天没亮就开拔。省里的协调工作都没做完,一路上都是蔡政委在对接。”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后来听蔡政委说,军委不光调了我们师和省军区的部队,还把直属的空降兵第15军也拉进来当蓝军。这个规格,说明上面对这次演习有完整的预案,是朝着实战练兵的方向去的。”
鲁明慢慢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我就有数了。”
鲁定邦看着自己老子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张了张嘴,终究没问。
他知道,鲁明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已经不是自己一个单纯的军人能够理解的了。
父子俩沿着土坡往下走,话题转到了家事。
鲁定邦在部队的驻地嘉州成了家,妻子是蜀都本地人,孩子已经八岁多,正上小学二年级。
鲁明这些年辗转各地任职,跟孙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次调到蜀都,总算能团聚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粗犷的发动机轰鸣声。
一辆灰扑扑的嘉陵摩托车从土路上颠过来,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片黄土。
骑车的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裤腿沾着泥点子。
刘清明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拔下钥匙,朝这边走过来。
鲁定邦先笑了。
“我当兵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副厅级干部骑摩托车上班。”他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刘清明,“你要是骑辆自行车,我还佩服你一声廉洁奉公。你骑这么个油驴子,算怎么回事?”
刘清明先朝鲁明点了点头:“鲁书记。”
鲁明微微颔首。
刘清明这才转向鲁定邦,伸手颠了颠车钥匙,上面全是灰。
“茂水县山多路少,自行车太慢,汽车很多地方上不去。只有这个油驴子正合适。”他拍完灰,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摆谱的,也不是来装样子的。什么好使骑什么。”
鲁定邦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说得好!干工作就得像你这样,一不装样子,二不摆架子。”
鲁明也笑了,难得的松弛。
“外头都传,茂水县委书记天天骑个摩托车满县跑。”鲁明看着那辆灰头土脸的嘉陵,摇了摇头,“原来是真的。”
三个人都笑了。
笑声散在通梁镇外的群山之间,混着远处军营里隐约传来的军号声。
鲁明收住笑意,看着刘清明被晒得黝黑的面孔,忽然想起了什么。
“清明,走,找个地方坐坐。”鲁明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深了一度,“有些事情,我想跟你碰一碰。”
...
省委大院。
六月的荣城闷热得像蒸笼,连院墙外的法国梧桐都耷拉着叶子。
严克己的奥迪A6从省政府大楼驶出,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省委大院的西侧门。
车子停在停车位上,他没有让大秘江涛跟着,独自下了车。
和书记见面,带秘书是正常的。
不带,说明谈的是其他事情。
严克己选择了不带。
省委办公厅的值班干部把他引到书记办公室。
轻轻推开了门。
“克己同志来了。”
吴新蕊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区,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严克己微微欠身,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去碰茶几上的杯子。秘书很有眼色,放下两杯茶就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吴新蕊没有开口。她靠在沙发背上,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目光平和地看着对面的严克己。
这个姿态很清楚——你来的,你先说。
严克己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措辞。但真正坐在这把沙发上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新蕊书记,来之前,我见了省公安厅的姜新杰厅长。”严克己把杯子放回茶几,声音不疾不徐,“听他汇报了对全省治安工作的一些想法。”
吴新蕊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姜新杰。
鲁明调任时带来的人,也是她的老部下。
当年她在云州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姜新杰就是云州公安局长。
干部交流调到蜀都以后,清江省委推荐他当上了省厅厅长。
而严克己,一个省长,主动去听公安厅长的工作汇报——这本身就不正常。
公安工作归省委政法委主管,省长分管的是经济。他跑去听,不是越权,是表态。
吴新蕊瞬间读懂了严克己的来意。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给自己留了两秒钟的思考时间。
“新杰同志有什么想法?”吴新蕊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事项。
“他的报告很扎实。”严克己说,“从基层警力配置到扫黑除恶的长效机制,都提出了非常具体的方案。我听完,感触很深。”
严克己停顿了一下,主动把话题往深处引。
“公安工作是政府的主要工作之一,和经济发展同样重要。说实话,这些年,我们的认识是有偏差的。”
吴新蕊听到这里,坐直了身子。
“你这个认识,我很赞同。”吴新蕊的声音沉稳,但分量很重,“我在清江省工作期间,有一条体会是刻在骨子里的——没有良好的社会环境,经济发展就是畸形的。GDP再高,老百姓晚上出门怕被抢,走在街上怕被欺负,投资商看到满街的混混扭头就走,这样的发展有什么意义?”
她的目光直视严克己。
“公安工作不能拖,不能软,一定要硬起来。我们的公安干警,不能沦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如果他们保护不了人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严克己的后背微微绷紧。
这话不仅是在说公安系统,更是在说整个蜀都省的政治生态。“保护伞”三个字,指向性太明确了。
他没有回避,而是顺着这个方向接了下去。
“书记说得对。”严克己的语气诚恳,措辞经过了精心打磨,“以前我们过于注重经济指标,过于看重招商引资的数据,忽略了社会治安这条底线。东川集团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他微微低了一下头。
“虽然他们是省里的利税大户,但所作所为让人不齿。出了这样的问题,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点,我应该向省委做检讨。”
话说到这个份上,态度已经摆得很清楚了。
吴新蕊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真心也好,审时度势也好,关键时刻能站过来,就比死扛到底强。
“克己同志。”吴新蕊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现在还没有到追究个人责任的地步。”
严克己的心提了起来。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暂时放他一马。第二层——“还没有到”,意味着将来不好说。
“正好,有个事情想跟你通个气。”
吴新蕊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一件日常公务。但严克己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中央巡视组通过前期对聂鸿途、宋海波等干部的审查,已经基本确定,他们身上存在重大违纪违法问题。”
严克己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聂鸿途,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宋海波,省公安厅厅长。
都是老领导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骨干。
“为此,巡视组已向中央提请,并正式通报省委。”吴新蕊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拟解除以上同志的一切党内外职务,移交司法机关,提起公诉。”
严克己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喉咙很干,但这个时候端茶杯,手会发抖。
“我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严克己的声音略微发紧,但措辞很到位,“对这样的贪腐分子,就应该绳之以法,绝不姑息。”
吴新蕊点了点头,没有对他的表态做任何评价。
“还有一件事。”
严克己的背脊一僵。还有?
“交换到清江省的丁元敬同志,巡视组也会对他进行调查。”
丁元敬,省委常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干部交流时与鲁明对调。
那是老领导的绝对心腹,政法系统的接班人。
吴新蕊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变得格外沉静。
“巡视组判断,在蜀都省内,存在着一个规模不小的利益集团。有相当一部分干部牵涉其中。接下来,会一个一个地揪出来。”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
“克己同志,我希望,省委和省政府都能无条件配合巡视组的工作安排。不要人为设置障碍。这一点,很重要。”
严克己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但内心的震动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剧烈得多。
这么快。
从东川集团案发,到巡视组拿人,前后不到两个月。聂鸿途、宋海波尚在其次,丁元敬一旦被查,牵出的线头会直接通向京城。
老领导在蜀都经营了十几年的根基,正在被连根拔起。
“巡视组的效率,确实让人敬佩。”严克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海风同志在清江省工作的时候,就以刚正不阿、雷厉风行著称。”吴新蕊提起巡视组组长李海风的名字,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崇,“他经手的贪腐大案不少,落马的干部中包括了省部级。上调中纪委以后更是如鱼得水。中央这次把他派到蜀都,是一着好棋。”
严克己接过话头:“海风同志的事迹,我也有所耳闻。这次巡视组在蜀都的工作效率,确实让我大开眼界。我们的纪检监察工作,就需要这样有能力、有党性的好干部。”
吴新蕊看了他几秒。
“既然你也是这么想。”吴新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严克己,“等鲁明同志从通梁镇回来,我们碰一下。下次常委会,正式讨论这几个议题。”
严克己当即站起来。
“我完全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