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密室里，只有一颗水晶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水晶球的影像中，倒映着一个年轻巫师的形象。
他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清秀，穿着一身标准的学徒袍。
此刻这名巫师学徒正坐在图书馆里，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古籍。
那是这一届诺伦147号学院的天才学徒，後勤系符文学的学生，名叫亚尔林。
密室周围，十几道身影静静坐着。
他们的面孔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偶尔闪烁的目光表明这里还有活人。
为首的六级巫师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开始汇报吧。」
黑暗中，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
「灵魂层面检测完毕。灵魂本源纯净，无改造或替换痕迹。」
「精神层面检测完毕。精神海状态正常，无外来精神烙印。」
「思维波动检测完毕。未见异常波动，符合正常人类思维特徵。」
「出身位面核查完毕。对方出生於诺伦147号位面下辖的第三位面，三十代以内直系亲属均有记录，无外来者渗透可能。」
「公共录像数据分析完毕。入学五年，日常行为无异常。作息规律，社交正常，学习进度与检测结果吻一道道汇报落定。
为首的六级巫师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既然各方确认无误，那我提议，对这名巫师学徒启动二级培养协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暗中的众人：「各位还有问题吗？」
这个询问本来只是走过场。
毕竟按照惯例，既然所有检测都通过了，那就确认这名巫师学徒是真正的天才。
接下来就是走个流程，大家纷纷赞同，然後散会。
但就在此时……
黑暗中，一只手缓缓举了起来。
「我有问题。」
所有人一愣。
为首的六级巫师也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什麽问题？」
那只手的主人叹了口气。
「我的问题就是……」
杰明一脸无奈地坐在角落里，「咱能不能把灯打开？倒也不是看不清楚……但一定要搞得这麽神秘吗？密室里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然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一名坐在杰明旁边的五级巫师立刻反驳：「这可是传统！」
「对，传统！」
「诺伦工坊每次进行重大决策的时候一直这样！」
杰明满脸黑线。
塞拉菲娜的声音从另一个角落飘过来，带着一丝笑意：「这可是从诺伦工坊建立後就一直遵循的传统，你不觉得这样很神圣吗？」
「神圣个雷霆。」杰明翻了个白眼，「学院里又不是缺能量或者其他什麽的，至於搞得这麽黑灯瞎火的吗。」
众人沉默了下来。
然後，为首的六级巫师乾咳一声，擡手打了个响指。
密室顶部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驱散了所有的黑暗，露出了围绕在会议桌旁边坐着的诸多巫师。不过还有不少巫师根本就没坐在桌子旁边，而是以各种姿态围在周围，显示出之前那样人山人海的样子。
在灯亮了之後，这些巫师显得最为尴尬。
「早这样多好。」杰明嘀咕了一句。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老老实实地坐到会议桌周围。
为首的六级巫师坐在主位上，一脸无奈地看着杰明。
「行了，现在没问题了吧？」
杰明摇摇头。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那就这麽定了。」六级巫师点点头，「我现在就向上级申请二级培养协议，那个……符文系的导师，记得去通知这名学徒相关的事情，就这样，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杰明也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塞拉菲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
「你这下可是把那麽神秘的氛围都搞垮了。」
杰明忍不住扶住额头：「本来就该亮着灯，非得装神弄鬼。我都要怀疑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不是巫师了……」
塞拉菲娜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杰明摇摇头，踏上传送阵，回到炼狱硫磺位面。
落地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专注。
他快步穿过走廊，越过那些正在忙碌的黑巨人祭司，直接进入实验室。
实验室深处，有一座专门建造的法阵。
法阵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银色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清冷，如同月光的实体化，在昏暗的室内缓缓流转。
正是一团月华之力。
几个月来，黑巨人们在全位面铺设的收集阵，加上每天祭祀时对月亮概念的强化，终於攒下了这麽一团。
杰明走到法阵前，盯着那团银色光芒，深吸一口气：「还行，前置沉淀准备已经完成，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今天，他打算从这里面提取出帝流浆。
按照大道书阁的记载，最理想的情况是让月华之力在收集的过程中直接转化成帝流浆。
但那需要足够强的「月亮概念」支撑。
炼狱硫磺位面的月亮才出现几个月，概念太弱了，根本做不到那种程度的转化。
所以只能用笨办法：先把月华之力收集起来，再用特殊法阵进行二次提炼。
杰明擡起右手，五指张开，虚按在法阵上空。
精神力探出。
法阵瞬间亮起，三百六十根小型符文柱同时发光，将中央那团月华之力层层包裹。
第一步，提纯。
月华之力算是帝流浆的下位产品，想要将其提炼成帝流浆，就要将其中相关的概念提炼得更加纯粹。杰明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根细丝，探入那团银光之中。
开启周围的法阵，源源不断的「杂质」被排挤了出来。
那些杂质被剥离的瞬间，就被周围的符文柱湮灭。
银色光芒越来越纯净。
第二步，压缩。
提纯後的月华之力体积缩小了一大圈，只剩下婴儿拳头大小。
但这还不够，需要继续压缩，而且要掺入更多的灵气来一同压缩。
杰明双手结印，法阵中的符文开始变换。
原本向外辐射的光芒，此刻开始向内收敛，形成一个巨大的压力场，同时，澎湃的灵气也源源不断的被灌注其中。
那团银光在压力下缓缓收缩。
从婴儿拳头，变成鸽子蛋，再变成黄豆大小。
第三步，凝练。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杰明深吸一口气，随後朝着那团黄豆大小的能量吐气喷出。
伴随着气息的，是杰明早已准备好的一团纯粹的灵魂能量。
灵魂能量融入的瞬间，那团银光剧烈颤动起来。
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在旋转中，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开始浮现。
那些金色丝线如同活物，在银色光芒中游走交织。
每一根丝线都在吸收着周围的月华之力，然後将其转化成某种更高级的存在。
杰明的精神力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操控着那些金色丝线，让它们按照特定的规律编织。
那是大道书阁中记载的「帝流浆成形术」，每一道编织的路径都有讲究，错一步就会前功尽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杰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在有命数系统帮他分担算力，虽然耗费了不少心力，但一切都在把握当中。
杰明也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慨，现在看来，提前构筑命数子系统算是相当明智的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
那团银光猛地收缩，然後膨胀，再收缩，再膨胀。
伴随着最後一次剧烈的脉动，一切归於平静。
杰明缓缓收回手，盯着法阵中央。
那里，一滴液体静静悬浮着。
它很小，只有普通雨滴那麽大。
但它的存在感，比之前那团拳头大小的月华之力还要强烈无数倍。
通体呈微微流动的淡金色，表面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不断变化，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
最神奇的是，它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微的金色丝线。
那些丝线从液滴中延伸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然後又收回去，循环往复，如同呼吸。
这就是帝流浆。
杰明盯着它，开启万用之眼，仔细地对其进行检测。
片刻过後，杰明露出了笑容。
「成了。」
他伸手轻轻一招，那滴帝流浆缓缓落入他掌心。
触感温热，有一种说不出的「活着」的感觉。
这就是能点化草木、开启灵智、让凡物蜕变的帝流浆。
杰明取出一枚特制的水晶瓶，小心翼翼地将它装入其中。
淡金色的液滴在水晶瓶中静静悬浮，那些金色丝线透过瓶壁依然可见，美得惊心动魄。
杰明盖上瓶盖，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