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杰明双手虚托，掌心中一团淡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最後一步。
他的精神力如同精密的刻刀，在那团光芒内部刻下最後一道符文。
那是固化灵魂与躯体的核心，是整个长生药的点睛之笔。
符文成型的瞬间，光芒猛地收缩。
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从光芒中析出，落入杰明掌心。
通体淡金色，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光纹。
杰明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後直接送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的感觉向全身扩散。
那些温热的气息如同活物，自动寻找着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肌肉、骨骼、血液、内脏……
到最後甚至突破了物质和灵魂的界限，来到了灵魂的边缘。
然後这些分子化的物质开始沿着制造时就安排好的符文结构运转起来。
那些正在衰老的细胞被重新激活，把那些开始松散的灵魂结构重新加固，把整个躯体和灵魂的状态固定在最巅峰的时期。
杰明闭上眼，感受着那种微妙的变化。
长生药作为一种能和人体共生的巫器，效果不是爆发性的，而是润物细无声般缓慢。
它不会让你突然变强，但会让你一直保持在「最强」的状态。
片刻後，杰明睁开眼，满意地点点头。
「成了。」
从他的实际体验来看，效果已经完全达到标准长生药的水平。
魔网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杰明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今天是去诺伦147号学院的日子。
他居然把这茬忘了。
杰明快步走出实验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踏上传送阵。
空间能量在周围激荡，几秒後，眼前的景象彻底改变。
诺伦147号学院。
杰明走出传送阵，站在学院的中央广场上，深吸一口气。
这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变化不小。
更多的建筑，更完善的法阵，更密集的人流。
毕竟建校快一千年了，设施越来越完善也正常。
他沿着中央大道向前走，准备先去导师办公室报到。
但走了没几步，他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路上的巫师有点多。
这很正常，学院嘛，巫师多才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等级。
杰明目光扫过那些路过的巫师。
穿着学徒袍的是学徒，这些巫师学徒倒是没什麽太大的问题。
但那些穿着正式巫师袍的……
三级。
四级。
五级。
又一个五级。
又一个五级。
杰明停下脚步，眉头皱得更深了。
诺伦147号学院建校不到千年，和其他序列号更靠前的学院相比，算是很年轻。
正常情况下，考虑到巫师的进阶速度，还有这个位面刚开发没太久，出来的学员平均资质也不会太高。所以这里的导师，应该以二级、三级的正式巫师为主才对。
但现在他看到的这些正式巫师，普遍都是三级、四级，甚至五级都不少见。
杰明看向远处一个正在匆匆走过的五级巫师，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
确认了。
那种气息虽然达到了五级的标准，但给他的「威胁感」远不如正常的五级巫师。
就像一把虽然开刃但质地松软的刀，看着吓人，真打起来撑不了多久。
「看来是强行晋升的……」杰明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什麽情况下会让一名巫师强行晋升，除了意外之外，自然是更加惨烈的战争。
而杰明最先想到的就是几百年前，诺伦工坊和混沌秘教以及寂灭之塔打过一场巫师战争。
那场战争打得惨烈，很多精英巫师为了保命，不得不强行突破到五级。
那些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些。
也就是说，这些人就是诺伦147号学院刚成立……甚至还没成立时，就完成了精英作战单位筛选，并最终被汇聚到这座学院内的那几批精英巫师。
算起来，杰明也算是最早的一批精英巫师。
但问题在於……他们怎麽都在这里？
杰明继续往前走，目光不断扫视。
越来越多的五级巫师进入他的视野。
偶尔有一两个精英作战单位的巫师来担任教学任务，可以理解。
但这麽多都在这儿，那就太不对劲了。
精英作战单位的巫师根本不需要担任教学任务。
眼前这些巫师虽然从属於诺伦147号学院，但正常情况下应该看不到才对。
大多数时间，真正担任教学任务的应该是诺伦147号学院步入正轨後，新培育起来的那批巫师。「原本培养的那批年轻导师呢？」
杰明心中涌起一股疑惑。
他也关注过诺伦工坊的新闻，最近没什麽大规模战争啊。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是来自修士的本能预警。
经过无数次自适应进化的身体，配合在信息位面悟道後更擅长的「天人合一」状态，让他能感知到周围环境中那些细微的「不协调」。
杰明一瞬间就锁定了让他有这种感觉的来源。
远处的走廊，柱子下的阴影里，有什麽东西。
有人在看他。
杰明脚步不停，乾脆利落的拐弯，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阴影里沉默了一瞬，然後一道人影主动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巫师袍，整个人就像一道行走的阴影。
她的五官很精致，但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幽深，仿佛能看透人心。
杰明看到她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是你，真是好久不见了，塞拉菲娜。」
原来是熟人。
当年他在诺伦学院毕业时参加精英试炼，遇见的其他诺伦学院出身的十级天赋天才。
精通黑暗巫术、幻术和潜行，擅长精神渗透和精准刺杀。
十几年不见，她的气息更加幽深了，应该也是五级。
塞拉菲娜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满是看怪物一样的目光。
「杰明。」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我刚才藏在那里的手法，是导师亲自教我的潜行术。就算是六级巫师，应该也发现不了我才对。」
杰明点点头：「哦。」
「哦？」塞拉菲娜眼角抽搐，「你就一个「哦』？」
杰明想了想，擡起双手对着她轻轻鼓掌：「那……你好棒啊，好厉害？」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算了，不跟你计较。」她上下打量着杰明，「你的实力……又上升了一大截？我怎麽感觉你现在比之前又变得危险多了？」
杰明谦虚道：「还行，略有进步。」
塞拉菲娜翻了个白眼。
杰明没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问道：「你怎麽在这儿？还有，学院里怎麽回事？怎麽这麽多五级巫师？」塞拉菲娜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在这儿的原因应该和你一样，最近没事，过来帮帮忙。」她顿了顿，「至於这些五级巫师……我倒是听到了一些消息，但感觉也不至於造成现在这种情况。」
「什麽消息？」
塞拉菲娜：「这次毕业生用的毕业位面，是学院最早特聘的一位导师提供的。」
杰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巫师学徒完成十年学业後，毕业时就要强制参加第一次位面战争。
这些被选中的位面来源多种多样，但大部分是学院内部的导师发现的。
正常情况下，高阶巫师想发起位面战争，需要自己出军功雇佣大军。
虽然不雇佣精英作战单位的话，消耗能少一些，但那也是天文数字。
和学院合作就不一样了。
雇佣巫师的军功可以省下一大截。
来的虽然大部分是学徒，但这些学徒大部分会在战斗中快速晋升成正式巫师。
只要再额外雇几个中高级战力，就能低成本拿下一个位面。
对高阶巫师来说，这是相当划算的买卖。
但诺伦147号学院成立时间太短，六级以上的巫师数量不够多，发现的位面自然也比不上其他学院。很多时候，他们只能蹭其他学院的毕业位面用。
所以这次有人提供自己的位面，对学院来说确实是个特殊的消息。
可就像塞拉菲娜说的，单纯因为这个，也不至於让这麽多五级巫师都跑来当导师吧？
现在的情况是学院里原本的那批巫师导师不知道去哪里了，所以他们才会被埃弗里·奈特院长委托进行教学任务。
就算这次的毕业位面比较特殊，但也没必要让这麽多导师一起跟过去。
杰明看向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耸耸肩：「我就知道这麽多。具体怎麽回事，你自己去问院长吧。」
杰明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好吧，日後再聊，我先去报导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柱子下的阴影。
那里什麽都没有。
但他知道，塞拉菲娜又藏进去了。
这女人的习惯，一点没变。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杰明的生活变得格外规律：每十天来一次诺伦147号学院，上半天课，然後回去继续自己的研究。这次的教学任务就像埃弗里·奈特院长当初说的一样，确实不费什麽事。
他现在所在的时间点比较特殊，老一批的学员刚毕业，参加位面战争去了。
新一批的学员还没招进来。
现在留在学校里的，是那些已经学了五年，正处於关键提升期的老学员。
这些人基础紮实，需求明确，没什麽需要特殊照顾的。
以杰明当初作为巫师学徒的经验来看，要不是为了体现对正式巫师的尊敬，这些学生恨不得天天自己学习，根本不在意教学。
所以杰明每次来，只需要根据教案照本宣科，讲解一些链金学的基础理论和进阶技巧。
最多在课堂最後留出一点时间，回答几个巫师学徒的问题。
轻松得很。
至於学院里五级巫师数量极多的问题，杰明也通过魔网终端问过埃弗里·奈特院长。
但对方似乎一直在忙什麽事，消息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回覆。
杰明也没太在意。
情况确实有些奇怪，但并不影响他本人。
从和其他巫师的交谈来看，似乎也没什麽问题。
所以这些来支援的巫师们很快就该上课上课，该研究研究，两不耽误。
这天，杰明刚结束一堂关於「能量传导中的符文优化」的课程，正准备离开教室。
「杰明阁下！」
一名导师急匆匆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急切。
杰明停下脚步：「怎麽了？」
「紧急会议，请您现在去会议室。」
杰明挑了挑眉，没有多问，跟着对方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在学院主楼的顶层，是一间能容纳上百人的大厅。
杰明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目光扫过，心中微微一动。
在场的基本都是五级巫师，粗略数过去有三四十人。
主位上坐着两名六级巫师一一那是学院除了埃弗里·奈特之外的最高战力。
在院长没出现的情况下，这基本上就是学院现阶段最高的领导层了。
杰明在人群中看到了塞拉菲娜。对方朝他点了点头，杰明也回应了一下，然後找了个五级巫师区域的空位坐下。
又等了几分钟，陆续来了几位五级巫师。
坐在主位的一名六级巫师站了起来。
那是一位须发灰白的老者，面容严肃，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巫师袍。
「人来得差不多了，那就开始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老者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这次召集大家，是因为学院这一届学生中出现了一名天才。」杰明原本以为会是什麽坏消息，听到「天才」两个字，反而来了兴趣。
老者继续道：「那名学徒是後勤系符文学的学生，在研究过程中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符文结构。经过初步验证，这种结构对四级巫师也相当有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杰明心中了然。
对四级巫师都有用的符文结构………
意味着这个学生的研究成果已经超越了普通学徒的水平，达到了真正能影响正式巫师的层次。对於巫师学院来说，这种事其实不算罕见。
毕竟每一个学院都是一整个位面群落所有有资质人才的集合，基数足够大，偶尔出几个妖孽很正常。但对於诺伦147号学院来说，这还真是头一遭。
建校近千年，终於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兴奋归兴奋，但该走的流程不能少。」那名六级巫师的声音严肃起来，「接下来，需要对这名学员进行深度审核。」
杰明点点头。
这是惯例。
审核不是为了为难学生，而是为了确保这个天才是货真价实的巫师天才。
而不是什麽其他文明派来的奸细，或者被莫名外来者夺舍替换灵魂的倒霉蛋。
当年他制作出精金的时候，也被这样审查过。
「审核分几个方面。」六级巫师开始分配任务，「灵魂层面的审核，需要检测对方的灵魂本源是否纯净，有没有被改造或替换的痕迹。」
一名精通灵魂巫术的五级巫师点头领命。
「精神意识层面的审核，需要检测对方的精神海状态，确认没有外来精神烙印。」
又一名巫师领命。
「思维波动的异样检测，由幻术系的几位负责。」
「当初在家乡的情况对比，派人去他出身的位面核实。」
一道道任务被分配下去。
最後，那名六级巫师看向杰明。
「杰明阁下，您负责分析学院里储存的关於该学生的公共录像数据。确认对方的日常行为有没有什麽异样。」
杰明点点头。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很简单。
有命数系统提供的算力加持，分析几万段录像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
「任务分配完毕。」六级巫师站起身，「各位尽快行动。确认无误後，再讨论对这名学徒的待遇问题。」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杰明也站了起来，准备回去调取录像数据。
塞拉菲娜不知什麽时候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埃弗里·奈特院长回信了吗？」
杰明摇了摇头：「没有，但我问过导师，工坊最近并没有什麽事情。既然没什麽事，那就慢慢等他答覆吧。」
塞拉菲娜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今天就这一章了，主要是我有点忘了後边的大纲是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