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後。
杰明站在实验区边缘，看着眼前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微微抽搐。
之前提出了网络病毒的概念後，後面的事情基本上就没他什麽事了，毕竞这群高级巫师的研究能力简直夸张得离谱。
只是靠着杰明提出的一个概念，短短几天时间，十几道全新的巫术模型就同时出炉了。
那些高阶巫师们甚至懒得一个个测试，直接把所有方案都做出来了。
「杰明阁下，您来了。」
一名负责接待的五级後勤系巫师迎上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实验马上开始，马丁大人请您去观测台。」
杰明点点头，跟着他穿过层层警戒线，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台。
台上，「灰烬之心」马丁和十几位七级巫师已经就位。
众人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光幕，实时显示着远处那道黑色裂缝的情况。
「来了？」马丁看了杰明一眼，嘴角带着笑意，「正好赶上，过来看看吧。」
杰明走到台边，看向裂缝方向。
那里，一队炮灰单位正在集结一元素傀儡、人工培育的战争兽、还有几百只特殊培养的虚空生物。它们的体表都被刻上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新研发的「病毒巫术」的载体。
「准备了十二种不同的巫术模型。」旁边一名七级巫师解释道，「有的擅长消耗算力，有的擅长制造逻辑冲突，有的能直接污染信息核心。具体哪个有效，试试就知道了。」
另外一位命运系的七级巫师开口介绍道：「关於这种巫术要如何自我繁殖这方面，我们也想了很多方法，最终确认还是要以敌方的算力为基础进行自我繁殖……」
「我们也改变了思路，这个巫术的发动不需要额外的元素力量或精神力，而是依赖纯粹的信息和算力运行………
杰明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那些炮灰单位。
「投放开始。」
随着「灰烬之心」马丁一声令下，那些炮灰单位同时启动，冲向天空中的裂缝。
它们穿过封锁层，没入纯白色的光芒之中。
光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一那是炮灰单位身上携带的视觉共享巫术传来的实时影像。
纯白色的光海。
无数信息生物。
和杰明之前看到的景象别无二致。
炮灰单位们刚一进入位面屏障，这些信息生物就发现了闯入者。
杰明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信息生物的外层能量开始波动。
那是它们在读取这些炮灰单位的信息。
这是它们的本能，任何进入它们领地的外来者，都会被第一时间解析，进而进行抹除或「秩序」化。然後，病毒发作了。
光幕上，那些信息生物的动作突然停滞。
它们的体表开始剧烈闪烁，纯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成功了！」
有人面露兴奋的神色，但更多的巫师神色更加凝重：「等等，还不确定具体效果如何。」
杰明眯起眼，死死盯着画面。
他看到那只最先读取炮灰信息的信息生物，外层能量开始疯狂扭曲。
它试图解析那些巫术，但那些巫术本身就是针对它们设计的一一在它处理这些信息病毒的过程中，那些信息病毒也在依赖它的算力和信息自我复制。
每一个被占用的算力单元，都会变成新的病毒生产工厂。
它们分裂、增殖、扩散，顺着那只信息生物与周围节点的连接疯狂蔓延。
於是那只信息生物本能地向周围同伴求助。
这是扁平化网络的特性，遇到无法处理的问题时，会自动请求共享算力。
但它不知道，这个请求本身就是病毒传播的最佳通道。
那些被请求的节点刚一接入，就被病毒入侵。
然後周围未被感染的信息生物也开始闪烁扭曲。
紧接着它们也开始向自己的连接节点求助，於是感染再度扩大。
杰明看着光幕上的画面，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现在这情况……他们差不多可以说自己已经成功了。
信息位面最外围面向船位面的这片区域，那些密密麻麻聚集的信息生物，此刻正在成片成片地倒下，进入「宕机」状态。
它们的体表疯狂闪烁，有的外层能量彻底溃散，露出核心信息；有的核心信息开始自相矛盾，陷入逻辑死循环。
还有的更惨，那些病毒直接污染了它们的信息核心，让它们开始混乱的攻击身边的同类。
一片又一片。
一层又一层。
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观测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光幕上的画面，一时说不出话来。
杰明甚至听到有人咽了口唾沫。
良久，有巫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
「我要没记错的话……咱们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
「灰烬之心」马丁闻言转头看向杰明，眼神复杂。
杰明尴尬一笑，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确实提了个构想，但真没想到效果会这麽夸张。
那些信息生物引以为傲的扁平化网络、量子纠缠连接、完美共识算法在病毒面前，反而成了最致命的弱点。
因为太「亚」了。
没有层级，没有隔离，每一个节点都和无数节点直接相连。
平时这是优势，可以瞬间调动全网算力。
但遇到信息病毒，这就是灾难。
根本没有防火墙，没有隔离区，一个节点中毒，瞬间就能感染全网。
「这些信息生物的外围防线破了。」一名七级巫师喃喃道，「就这麽……破了？」
「还没完。」
另一名巫师指着光幕，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们看，病毒还在扩散！」
杰明看向光幕。
那些第一批感染的信息生物已经彻底崩溃，有的化作光点消失，有的则失去行动能力漂浮在纯白色的光海中。
但它们留下的病毒并没有消失。
那些病毒程序依然在运行，依然在寻找新的宿主。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越来越多的信息生物开始闪烁，崩溃化作光点，或者宕机。
而那个速度，还在加快。
「我操……」
杰明听到自己身後有人爆了句粗口。
他没回头，因为他自己也想说这句话。
光幕上，原本固若金汤的外围防线，此刻已经变成了闪耀的海洋。
而那些还没有感染的信息生物，正在疯狂後退。
它们试图切断与外围区域的连接，试图建立隔离区，试图阻止病毒的蔓延。
但已经来不及了。
信息病毒早就顺着网络蔓延到了更深处。
观测台上，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幅画面，久久无言。
最後，还是马丁打破了沉默。
他转头看向杰明，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杰明。」
「在。」
「你说……这东西应该叫什麽名字？」
杰明愣了愣，然後看向光幕上那片正在疯狂蔓延的「瘟疫」。
「就…」
他顿了顿。
「就叫「信息瘟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