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杰明坐在会议桌的边缘位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整个会议室里，除了他一个五级巫师，剩下的全部都是六级及以上的高阶巫师一一十几位七级，上百位六级，以及主位上的八级巫师马丁。
这场会议的规格，高得离谱。
但杰明知道，自己能被叫来，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熵脑。
那东西是他最先发现的，或者说熵脑之所以能被发现就是因为他，所以他才能参加这场会议。「人都到齐了。」
马丁的声音响起，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情况你们都清楚。信息生物被我们堵在里面，但我们也进不去。现在的问题是怎麽突破它们的防线，进去收割熵脑。」
话音一落，立刻有人开口。
「直接强攻。」一名七级巫师站起身，沉声道，「我们之前能压制它们一次，就能压制第二次。集中所有高阶巫师的力量，强行撕开一道口子，然後派精锐小队进去收割。」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一名穿着深蓝色长袍的六级巫师摇头道：「没那麽简单。上次能压制它们，是因为它们主动冲出来，在船位面内和我们作战。现在它们学乖了，守在位面屏障後面。那里是它们的主场，我们进去，优势就没了。」
「那就用和以前战争一样的手段，用大威力巫术。」另一名巫师接口，「直接轰开位面屏障，摧毁它们的核心节点。只要打掉指挥系统，剩下的就是散兵游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杰明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听着。
很快，有人站出来反驳。
那是一名看起来年岁不小的七级巫师，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
他擡手在空中一点，投影出一枚熵脑的立体影像。
「你们这些战斗系的能不能动动脑子……你们谁研究过这东西？」
众人看向他。
老巫师指着熵脑内部的那些光点纹路，缓缓开口：「我研究了三天。这东西的结构，揭示了那些信息生物的社会组织方式一一它们根本没有指挥系统。」
「什麽意思？」有人问。
老巫师解释道：「熵脑内部的纹路显示，每一个信息生物个体都是一个完整的伺服器节点。它们之间通过量子纠缠态连接，形成一张覆盖整个位面的信息网络。这张网络是完美扁平化的一一没有中心，没有层级，没有所谓的「指挥所』或「首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所有决策，都由信息网络共识算法自动生成。也就是说，每一个信息生物既是士兵，也是指挥官。你干掉一个，剩下的会自动补上；你干掉一万个，剩下的依然能正常运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名提议轰击指挥系统的巫师脸色有些难看。
「那……就加大破坏力。」他咬牙道，「反正我们只需要熵脑，只要位面没有毁灭就没问题。」老巫师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
「第一，那些信息生物不会傻站着让你轰。位面屏障一有波动，它们就会分散、隐藏、甚至主动转移。你轰到的，可能只是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就算你真的毁灭掉了这部分区域的信息生物，他们也可以从其他区域复活。」
「第二……」他顿了顿，看向主位上的马丁，「这个位面存在太特殊了，破坏的强弱无法保证。我们接到的任务，是以不毁灭位面为前提的。这个位面价值极高，我们想要的是完整的位面，而不是一堆废墟。」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众人都在思考，却想不出什麽好办法。
良久，一名一直没开口的女性七级巫师忽然出声。
「既然攻击个体无效，那不如换个思路。」
众人看向她。
她缓缓说道：「我们攻击它们的连接。」
「连接？」
「对。」她点头，「那些信息生物之所以难缠，不是因为单个多强，而是因为它们组成了一个信息网络。如果能把它们的网络切断，让它们变成孤立的个体，那收割起来就容易多了。」
众人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个好思路。
「确实，杰明巫师之前能确切地击杀信息生物，也是因为切断了他们所有的信息连结……」有巫师赞同道。
但很快，问题来了。
「怎麽切断？」有人皱眉，「它们的连接是量子纠缠态的，理论上无视距离，无视障碍。我们现有的信息类巫术，最多能干扰一时，根本做不到永久切断。」
「而且它们的信息连接有自愈能力。」另一人补充，「切断後它们会立刻重建。」
「而且之前之所以能隔绝对方，是因为藉助了位面操纵以及杰明巫师提供的法阵。现在对方缩在信息位面内，我们也没办法将法阵搬进去，脱离了法阵的增幅，根本没办法隔绝它们。」也有人说道。讨论再次陷入僵局。
杰明坐在角落，听着众人的争论，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念头。
切断连接……
直接攻击连接……
他想起前世那些关於网络病毒的知识。
那些病毒不需要破坏硬体，不需要摧毁伺服器，只需要利用系统本身的漏洞，就能让整个网络瘫痪。巫师文明这边虽然也有魔网这种东西，但因为巫师们很早就有人造灵魂的技术，魔网诞生後也直接用高阶人造灵魂帮忙管理，所以反而没有经历过病毒之类的事情。
所以如果能把这种思路应用到巫术上……
杰明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站起身。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他。
「杰明？」马丁挑眉，「你有想法？」
杰明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设计一种特殊的信息数据包？」
「数据包？」
「对。」杰明点头，「就像那些信息生物用来攻击我们的信息乱流一样，但更复杂、更有针对性。」他一边想一边说：「这种数据包的核心，是确保任何读取它的信息生物都会陷入崩溃一一要麽算力被大量占用，要麽核心信息被污染，要麽乾脆自我毁灭。」
「但一次性的攻击没有意义。」杰明继续道，「关键在於，这种数据包要能自我复制。所以必须想办法让一个信息生物读取它之後，它能自动复制出多个副本，然後顺着那个信息生物的网络连接，传播给其他个体。」
「这样一来，只要投放一个数据包，理论上就能感染整个网络。」
所有人都盯着杰明，眼神复杂。
良久，那名老巫师喃喃道：「自我复制……顺着网络传播……这……」
他看向杰明，眼中闪烁着光芒：「你管这种东西叫什麽？」
杰明嘴角微微抽搐。
总不能说叫「网络病毒」吧？
他轻咳一声：「暂时还没想好名字。但原理就是这个原理。」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皱眉：「听起来很美好，但能做到吗？这种信息攻击想要自我复制……那前提必须基於信息生物本身的特性。」
「是啊，信息生物的结构我们还没完全解析清楚，贸然设计，会不会被它们反制？」
「而且投放方式也是个问题。怎麽把数据包送进去？送进去之後，怎麽确保它第一个感染的目标足够弱，不会在崩溃前把警报传出去？」
讨论再次热烈起来。
但这一次，气氛明显不同了。
虽然还有各种问题，但至少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