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华月余光瞥了一眼明朗的神情，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
明朗不知何时变得和陛下一样敏锐了。
“将面具摘了，让殿下瞧瞧你的脸。”
向华月这话是对着江渝白说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明朗的脸上。
明朗就坐在皇奶奶身边，原本只是心中有些想法，面上依旧淡定。
直到看清那张脸，明朗心里一怔，朝着那名暗卫招手，示意他走上前来。
江渝白还从未与这位殿下接触过，心里有些慌乱，壮着胆子走到殿下跟前。
明朗细细打量着这人的眉眼，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好像，比她长得还像母皇，这要是让那帮老臣瞧见了，不得激动死？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明朗问。
江渝白垂首答话：“回殿下，属下名唤江渝白，今年23。”
明朗在心里对了一下账，挥手示意这人下去。
江渝白飞快的将面具戴上，退了出去。
在寝殿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明朗转头一把握住皇奶奶的手：“奶奶，我母皇只有我一个孩子的对吧？”
向华月在江渝白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大致想好该如何同明朗说了。
结果没想到明朗转头这一问，将她问得怔住了。
须臾之后，向华月才反应过来明朗这是什么意思。
不禁嗤笑出声，看向明朗的眼神里还带上了些许促狭的意味。
明朗被皇奶奶这一笑弄得更加不解，这也不能怪她乱想，这张脸和母皇生的实在是相像。
“你倒是什么都敢问。”向华月伸手在明朗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悠然像是在说后院里近日盛开的鲜花：“那人是你母皇在江南遇见，送来给我解闷的。”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轻，尾音微微上扬，听着像是连向华月都觉着在孩子面前谈起来，有些荒唐的语气。
明朗的表情只凝固了一瞬间，转脸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种事，母皇确实做得出来。
“你放心，这些日子，我将他拘在我身边，日日戴着面具，绝不叫旁人瞧见他这张脸。”
向华月回来的路上，已然想好了对策，只是没想到明朗只一眼就瞧出了不对。
明朗倒不怕这张脸坏了她的事，母皇还没死呢，就是朝臣瞧见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倒不必皇奶奶这样辛苦，我命青玉阁送张人皮面具来就成了，遮住那张脸，纵然眼睛生的再像也无妨。”
此事就这样定下了，明朗哄着皇奶奶睡下后，在廊下看见候在那里的江渝白，扫视了一圈附近无人，明朗抬脚去了慈宁宫的宫人房。
推门进去，相熟的几位姑姑还在休息，几个小宫人见她来了，连忙喊醒了一旁午睡的姑姑，向她行礼问安。
明朗提了春禅、春香两位姑姑和李瑾公公一道出了宫人房。
去了慈宁宫的后院，五月正是慈宁宫后院百花盛开的时节，只要一走进慈宁宫就能闻到扑鼻而来的花香。
明朗在石桌前止步坐下，看向三人。
“皇奶奶身边那个暗卫虽是母皇所赠，却未严苛训练过，往后不可留他一人守在皇奶奶身边，若出了什么事，我唯你们试问。”
明朗难得露出这样严肃的一面，皇奶奶和母皇住在祁阳的这一年，她不在身边，其中许多乐事都不清楚。
江渝白那张脸的确难得，但皇奶奶的安危更为重要。
“此事是奴才们失职，殿下教训的是，绝无下次了。”
明朗的目光在面前三人身上掠过，都是皇奶奶身边的老人了，她小的时候还抱过她，她不想说的太难堪。
明朗离开了慈宁宫，回到东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暗卫回到京郊的青玉阁取人皮面具。
暗卫领命离开吧，明朗坐在书房的罗汉床上，沉思良久，将小猫叫到身前：
“你去找小狗买一张合适江渝白那张脸的人皮面具。”
主人方才命令暗卫的时候，小猫就在一旁瞧着。
不过青玉阁的人皮面具做得和系统商城出品的，的确没法比。
小猫按照主人的意思去找了臭狗，系统收到消息帮明朗挑选面具的时候，还不忘发条消息过去告知宿主。
等收到宿主发来同意的答复后，一键将自己刚买下的人皮面具发送到了小猫面前。
明朗瞧着突然出现的东西，这东西她从前见人用过，也明白大致的用法。
拿起来研究的时候，从面具后面掉出一张纸来。
上面详细的写着人皮面具的操作方法，和注意事项。
明朗看完后，将南星叫了进来，让南星将其学会。
“等到青玉阁送了面具过来后，你拿着这份去慈宁宫给那人换上。”
那双眼睛漂亮到难得一见，明朗也不担心江渝白换了一张脸之后，手无缚鸡之力容易被人利用。
只要那双眼睛还在，就没什么人能冒充他。
南星领命退下后，明朗坐在罗汉床上沉默不语，时而仰头望天，时而低头玩猫。
无人知晓她在想什么。
楼宿雪和蒋星辰被南星送到宫门口时，南星就退下了。
蒋星辰刚上马车，殿下送的那些礼物还没摆好，车帘就被人从外面掀开。
楼宿雪穿的像个花蝴蝶一样就钻了进来。
“楼兄有事吗？”蒋星辰耐着性子问道。
楼宿雪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座位：“我家马车小，放了那些礼物就坐不下了，辛苦蒋公子顺路送我一道回去。”
楼家的马车怎么可能小，蒋星辰知道这是楼宿雪的借口，人已经坐上来了。
且看楼宿雪这样就不是能轻易赶得走的。
蒋星辰也想见识一下这位传言中被楼大人保护的极好，才被放出来不到两个月的功夫，骄纵不羁的名号就传遍京城的楼宿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蒋星辰没多说什么，亲自斟了一盏马车上凉好的甜茶给楼宿雪。
“我嗜甜，平日里身边会备着些糖糕甜水，楼兄若不嫌弃就请尝尝看吧。”
清亮的甜茶递到手边，楼宿雪接过毫无防备的尝了一口，俊秀的眉头瞬间皱起。
口中甜茶远没有看上去那样清亮无害，一口下去，楼宿雪只觉着嗓子眼都被糊住了。
“你每日都吃的这么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