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黑帆屿勘探项目是省里直管,市里主导,县里做后勤和属地配合。”
“我不参与讨论,但我会把所有的可能说出来,给你们作为参考。”
“明学,岱岳,你们两个作为省里的代表,一会依次发言,给个决定。”
“去或者不去,都可以,不要盲从,怎么想就怎么说。”
“随后,周兴你们几个代表市里发言,也是怎么想怎么说,事关生死的事情,不要考虑别人和整体的看法。”
“东俊,你最后发言,没问题吧?”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陈济民深吸一口气,把烟递给一旁的张明学,示意让对方散一散。
他等烟散过之后,缓缓说道:“碑文大家都看到了。”
“什么意思,不用我重复。”
“从咱们进入墓穴开始,第一次勘探就折损了两名队员。”
“事故原因我不讨论,但以我从碑文上读到的内容推断,后面的机关,绝对要比咱们之前遇到的还要危险!”
“九死无生,万劫不复,听着可不像是在吓唬人。”
“我向来喜欢保持最好的期待,同时做最坏的打算。”
“好期待,就是咱们安全的到达主墓室,考古完成后,带着重要文物,原路返回之后,推倒石碑开启机关,原路返回。”
“可最坏的打算就是大家没等到达主墓穴,就全死身亡了。”
“或许能逃出来一个人,通过设备联系白处长他们负责救援。”
“收尸是不可能了,大家都得留在这里陪葬。”
“或许等三十年,五十年后,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咱们的尸骨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不管怎么选择,我都赞同。”
“接下来,挨个发言吧,少数服从多数!”
“没意见吧?”
此话一出,卢东俊率先点了点头,他绝对不可能放弃这次勘探。
都走到这了,就算是再险,也得看看之后再说。
他甚至怀疑,这墓主人故意写这些碑文,就是为了吓唬住盗墓的人。
以他一路走过来的经验,只要掌握住规律,谨慎一点,就能顺利通过这些机关。
一旁的张明学和冯岱岳,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却满是犹豫。
周兴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左手食指和大拇指不断的揉搓,并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赵建民和王喜平两个人,则是满脸茫然,看着其余人投来目光,依次点了点头。
陈济民目光落在周兴身上。
“周兴,你什么看法?”
周兴见状抬头看了一眼陈济民道:“陈教授,我想先听一听其余人的看法。”
“至于少数服从多数的事情,我不太同意。”
“就让不想去的人占少数,硬着头皮跟进去,会不会因为慌乱触发机关,害了大家?”
“所以我保留意见。”
陈济民眉头一皱,这件事他不是没想过,要是让不去的人留下来,他们真要是能到达主墓穴,人手必定会出现不够的问题。
甚至更惨的事,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进去,只有一两个人同意的话,那就没必要进去了。
反倒还是少数服从多数。
“要是不提前定个规矩,这场讨论也就没意义了。”
“现在只有你还没表明态度,我不勉强你。”
“你可以放弃,留在这里,负责接应。”
“咱们规定一个时间,一旦时间到了我们还没回来,你就推到石碑,原路返回。”
话音落下,冯岱岳微微皱起眉头,不自觉咬住了下嘴唇,心里有些后悔了。
他的意见就是不想去。
早知道能留下来,他也应该不发表意见。
周兴闻言思索片刻,发现了不表态的问题,他转头看了一眼赵建民和王喜平。
“你们两个都同意了,我作为队长,肯定不能留在这。”
“我同意,少数服从多数。”
陈济民闻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张明学。
“明学,你说吧。”
张明学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石碑,咽了咽唾沫。
“我觉得应该继续走。”
“机会就这么一次,咱们已经付出了两名队员的代价,要是现在半途而废,怎么跟他们的英灵和家人交代?”
“不过往前走可以,但必须要谨慎着走。”
“咱们带的食物和淡水,足够撑三天,省着点的话,极限能再延长两天时间。”
“谨慎着继续走,遇到关卡之后,先研究清楚,反正新朝的资料,陈教授都了解。”
“迷宫的规律能推导出来,后续的机关肯定还有规律可寻。”
“只要找到规律,谨慎进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说完了。”
陈济民微微点了点头,用笔在草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对号。
“好,岱岳到你了。”
冯岱岳闻言并没有立刻开口,他暗自咬了咬牙,脸上满是犹豫。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尤其是张明学这么说了,他要是开口,反倒给人一种拆台的感觉。
作为省里的代表之一,第一个打退堂鼓,出去之后,向上汇报虽说有依据,有考量,但说出去,该丢人还是丢人。
未来势必会影响进步……
陈济民看了一眼冯岱岳,瞬间就看穿了对方脑袋里的想法。
他跟冯岱岳同事这么长时间,太了解这个人了。
“岱岳,刚才我已经强调过了,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生死攸关的事情,不要考虑太多事情。”
“不管大家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上面都会理解咱们的。”
“有些时候,不能光考虑自身和一时的处境,人活一辈子,后面还有二三十年的时光。”
“能做出多少贡献,不是现在能估量的。”
“再说了,一切事情在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等你下定决心之后,咱们再继续。”
话罢,陈济民按灭了烟头,伸手从行囊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张明学见状同样从背包里掏出一盒罐头,吃了起来。
其余人没有动作,除了是不是看冯岱岳一眼,就是低头考虑自己该怎么选。
卢东俊抽着陈济民散的烟,手不自觉摸了摸通讯设别。
现场他们七个人,实则并不是他们七个人。
等他们商量个结果之后,肯定要跟白处长取得联系。
但最后如何执行,还得看陈济民的决定。
想到这,他目光不禁看向了满脸淡然吃着压缩饼干的陈济民。
他不得不佩服陈济民的抗压能力,所有人的命,都担在肩膀上,能在这个压力下,面如平湖。
这种情况,他只在林斌身上见到过。
片刻后,冯岱岳长出了一口气,开口道:“我觉得……”
“不应该……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