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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相位之争

    大同城中,定国公接见了隋枫。

    不止是接见,他甚至还摆了一桌好酒好菜。

    经过此番的战斗,这位旧时武夫,也更深刻地认识到了情报的重要性。

    若是没有充足的情报支持,这一场大战,大梁恐怕不会胜得这么轻松。

    同时,他也为隋枫这种,敢于孤身入北渊,为天下大计尽一份力的行径,产生了几分由衷欣赏。

    这才像个爷们儿该干的事情嘛!

    他原本还想着叫来大同知府和大同韩家的家主来做个陪,但转念一想,那两人估计不想牵扯隋枫,而隋枫估计也不敢跟地方势力有多少瓜葛,便熄了心思。

    面对定国公这样的礼遇,一向被朝堂勋贵文武所鄙夷的隋统领十分感动。

    酒过三巡,定国公笑着道:“按你所见,此番能否让那拓跋老儿回去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隋枫点了点头,“拓跋荡亲卫头领被我一箭射死在他面前,而且还是护主而死,麾下死伤共计三百余人。不论是出于对险死还生的恐惧,还是出于对麾下部众的愧疚与复仇之心,甚至于对使团人员遇害所必须给出的交待,拓跋荡和拓跋盛回到渊皇城,都必然会把事情闹大。”

    定国公嗯了一声,神色微微有些感慨,“我们这些行伍莽夫,就只知道临阵厮杀,齐侯在中京城,便能隔空布局,让北渊自相残杀,国力大减,由不得人不佩服啊。”

    隋枫开口道:“老公爷言重了,下官出发之前,齐侯也与下官说过,他不过是因势利导,尽量为了收复故土创造条件,最终的战斗还是要落到沙场争锋之上。届时这灭国之战,恐怕还需要老公爷主持大局才行啊!”

    定国公闻言先是摇头,旋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激动地看着隋枫,“齐侯竟如此乐观?”

    他的年纪在这儿摆着,再有个三五年,他怕是连枪都举不动了!

    隋枫点了点头,“所以,临行之前,陛下也让下官转告老公爷,且先回中京城休养身子,同时让北渊人可以放松一些。北境的边防整肃和练兵,可以交给小公爷,以及即将从苏州卫调任北境的张世忠。短则一年,长则三年,便是决战之时。”

    定国公听完,开心地举起酒杯,和隋枫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好,明日第一批换俘就要开始了,老夫忙完便和你一道回京。”

    “老公爷,陛下还有个事情,想请您回京之后帮忙处置一下!”

    “哦?细细说来?”

    大梁天德二十年十月十六。

    距离陛下第一批后宫选秀,已经过去了数日。

    齐政坐在广宇楼中,看着新帝的黑眼圈,莫名有些想笑。

    都是才干过人的好汉。

    新帝自然看到了齐政抽搐的嘴角,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逼着配种的牲口一样,白天累了政务,晚上还要忙活房事。

    不过他也明白,身为皇帝,这是职责所在,也是为了社稷安稳的必须,除了埋头苦干也别无他法。

    这种事情也不能摆出来说,他只好将话题默默转移到正事上来。

    说起来,如今他们君臣的面前,正摆着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有了西凉的事情,那一块巨大的肥肉,果然成功钓住了一帮原本不服管教的豪商巨贾。

    在沈千钟和幕僚团的谋划之下,将这个事情变成了一个年度奖励,开海得以顺利地进一步推进。

    如今,第一批的货物已经运抵各处码头,护卫水师也都准备就绪,即将开始第一次远航。

    开门红,已经在酝酿之中了。

    一旦开门红彻底打响,实打实的收入与利益,便能够让朝廷有了更多的底气,和更精准的判断,去推动许多准备中的大事。

    可以说,在北疆战事平息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朝堂之所以如此平静,便是在等这个事情尘埃落定。

    坏消息则是,这短暂的朝堂平静,在悄然间被打破了。

    被陛下有意压制,甚至刻意忽略的政事堂空出来的那个位置,被等不及的朝臣们,再度争夺了起来。

    举荐自己,是正向的推动;

    弹劾对手,是反向的帮助;

    士林里开始传唱某人的名声,士林里也开始贬低某人的品行;

    每个有资格争夺这个位置的人,好像工作都忽然迎来了一个结果子的时候,递上来了一篇篇邀功加码的折子;

    又好像终于开窍想到了新的工作思路,一本本写着对未来宏伟规划与为国朝雄心壮志的折子也递了上来。

    群魔乱舞,乱相频出,整个中京城都乱成了一锅粥!

    新帝吃着糕点,看着齐政,皱着眉头,“开海之事,我不担心,但这政事堂的事情,感觉拖不下去了!”

    齐政点了点头,“是啊,连正常的政务都被影响了,的确是不行。”

    新帝叹了口气,“原本开海之后,确认了进项的数目,我们就可以根据情况,铺开内政的动作了,他们这么搞,计划都打乱了。”

    齐政却笑了笑,“陛下勿忧,问题应该不大,臣去安排一下,算算时间,北境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了,也该是定下来的时候了。”

    新帝想了想,“别让你去了,让白圭去给韩贤和孙准递个话吧,这种事情,你插手,会遭人诟病的。”

    齐政自无不可,“那臣这几日就多去陪陪老军神吧。”

    听见这话,新帝的脸上也难免地露出几分黯然。

    冬天来了,老军神的生机也像是随着大地万物一起渐渐凋零了起来,身子骨越来越差,这几日已经下不了床了。

    对老人而言,每一个冬天都是一道坎。

    “好,替朕多关心着,有什么需要的,就立刻通知童瑞。”

    “臣告退!”

    离开皇宫,齐政便径直来到了定襄王府。

    走入王府的大门,齐政便隐约地闻见了一股药味,心头轻叹。

    一个身影迎了出来,正是曾经的镇北军主将,如今的定襄王府和荒丘园管家。

    “齐侯。”

    “郑先生,老军神情况还好吧。”

    管家的眼中闪过几分黯然,“喝了汤药,刚睡下。”

    齐政叹了口气,“我记得半年前,老军神还能吃肉喝酒,这一下子怎么就.”

    他虽然没见过老军神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风采,但也曾和老军神一起推演过北境战事。

    老军神笑着指点他战争谋略的一幕幕还在眼前,如今就已是这般模样,他的眼眶便在悄然间泛红。

    “臭小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要过分挂怀。”

    一个声音响起,齐政抬头便瞧见了老太师和师父孟夫子。

    若是旁人来说这话,不仅是对老军神的不尊重,更有点不占理。

    但从跟老军神同岁的老太师口中说出,就不仅没有问题,反倒从中透出几分看透生死的洒脱。

    老太师接着看向管家,“如果,老夫是说如果,姜老哥看不到天下一统的那一天,你要替他亲自去看看,不要窝在这个中京城里了。”

    管家摇了摇头,“将军无儿无女,我要为将军守孝。”

    老太师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愚孝!”

    他冷喝道:“姜兄一世英名,皆是为国为民,他年迈了,你在身边照料,还说得过去,他若是驾鹤西去了,你还结庐守孝,蹉跎时光,你觉得这是他希望看到的吗?”

    管家低着头,默默受着这一踹,只是一味地沉默不语。

    老太师骂了两句之后,也没多说,朝着齐政使了个眼色,和孟夫子一起离开了。

    齐政和管家来到床前看了看安睡着的老军神,看着那张苍老消瘦的面容,心头生出了几分岁月留不住的沧桑叹息。

    可人生总是这般,即使知道最终都会尘归尘,土归土,但也并没有人会因为这样就放弃活着时候的享受与追求。

    慌慌张张,匆匆忙忙,汲汲营营

    就比如,这一晚在郭相府中,蹲在洗脚盆旁边的吏部尚书李紫垣。

    “恩师,天寒了,你还是要多泡泡脚,身子才好康健,不管是多为国朝出力,还是多看顾着点文正、文远他们,都是有好处的。”

    郭相自然听得懂他这话,叹了口气,“听说,韩贤和孙准,都没管住家里人,惹出了些麻烦啊!”

    这两件事情,其实是出自李紫垣的手笔。

    作为最有可能上位的人,如果能让两个最大的竞争对手退出,这相位舍他其谁?

    他听着这句话,知道恩师这是在试探他。

    但他却把不准恩师这是确切地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单纯的试探。

    他同样把不准,如果知道是自己做的,恩师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会怪自己的心急?会觉得自己不受掌控?还是会认可支持?

    既然把不准,那便索性瞒着吧。

    “的确是这样,有言官得知消息,来找到学生,学生也甚是痛心,但并未劝阻。学生承认,这当中有私心作祟,还望恩师勿怪。”

    李紫垣这番话,半真半假,认了一半的罪,却偏偏避开了最严重的组织和唆使之罪。

    郭相默默听完,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他们犯错又不是你犯错,更不是你唆使的,老夫能怪你什么。”

    他看着李紫垣貌似恭敬的表情下,藏着的炽热野心,心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当局者迷啊!

    陛下位置稳固,不需要再挑动内乱;

    天下百废待兴,正是需要朝堂稳定,君臣大展身手之时;

    在这样的背景下,陛下如果真的是想从在朝的这些人里挑一个递补进政事堂,有什么理由拖到现在?

    唯一的可能就是陛下是个昏庸之人,看不懂时局。

    但事实已经证明了陛下不是。

    那答案不是非常显而易见的吗?

    人家君臣早有默契,你在这儿上蹿下跳的有什么用?

    但李紫垣这个弟子先瞒了他,他也瞒一瞒对方,很合理吧?

    他缓缓道:“老夫会再向陛下举荐一次你,成与不成,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恩师大德,学生拜谢!”

    李紫垣连忙拿起干布帮恩师擦着脚。

    比起李紫垣的信心满满,雄心勃勃,兵部尚书韩贤就蔫了,在家中朝着家人狠狠地发了一通火,吓得满府噤若寒蝉之后,一脸晦气地出了府门。

    这一回,夫人的娘家出事,却把自己的前程断在里面了。

    拜相的机会啊!

    结果就毁在了那几个狐假虎威的蠢货身上!

    在陛下才刚刚铁面无**置了宁家之后,这事儿本就成了权贵之中的一条红线,偏偏这个时候,他家人出事了。

    在这个争夺相位的紧要关头,被捅出这样的事情,真的就是傻子都知道对手的图谋了。

    要不是看在夫人一向还算贤惠,还给他生了两儿一女,夫妻感情也还算和睦的份儿上,他休妻的心都有了。

    或许有人会问,已经是一部尚书了,足够位高权重了,对那个相位没必要那么追求吧?

    若是韩贤听见这句话,当场就得啐他一脸,回他一句那能一样吗?

    侍郎和尚书就一步之遥,谁不想当尚书?

    同知和知府也是就差一步,哪个同知转正不是欣喜若狂?

    政事堂,那才算是真正能参与制定帝国国政的人。

    六部不过是具体执行的人罢了,在政事堂相公面前,六部尚书那就是下属而已。

    那种【这官要当多大才算大】的感慨,只属于知道前路断绝和死到临头的自欺欺人罢了。

    就像现在,原本不想出门的他,在白相公一句召唤之下,便必须要收拾衣冠,匆匆前去。

    这就是权力。

    白相找他的地方,不是府上,而是在政事堂。

    因为,今夜是他当值。

    瞧见韩贤,白圭放下批阅奏章的笔,笑着道:“崇德来了,坐吧。”

    韩贤依言落座,有侍从立刻端上了热茶。

    白圭起身走到韩贤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微笑道:“家里的事情,都知道了吧?”

    韩贤看着白圭和善的面孔,琢磨起对方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召见自己的意味。

    都是大人物,自然是明白大人物一举一动背后都是有深意的,在官方场合是很少有今天心情不好把你大老远叫过来骂一顿的。

    莫非

    他心头涌起了一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猜测,反复琢磨了一下,试探道:“哎,没想到这丑事竟都惊动了白相。下官虽然自认问心无愧,只是疏于管教,但就怕陛下会质疑下官的品行和任事之心,下官正为此忧愁呢!”

    白圭微微一笑,“家中人,是需要约束好,索性你家的事情,不算严重,只要当事人能够被按律处置,做好善后,陛下不会因此迁怒于你的。”

    听了这句话,韩贤的心猛地一动,惊喜之情悄然生出,莫非真的如自己所想?

    白圭看着他神色的细微变化,对他的心思洞若观火,轻声道:“崇德啊,不知道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

    “白相请讲。”

    白圭盯着他的眼睛,“如果陛下真的要从你们几个当中挑一个入政事堂,为何会拖到现在?”

    韩贤一愣,脸上表情瞬间僵住。

    “回去好好想想吧,我还有公务,就不留你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和刑部孙大人商量商量。”

    直到退出政事堂,坐上轿子,然后下了轿子,走回了府中,韩贤都还在琢磨白相那句话。

    看着自家夫君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刚挨了一顿怒骂,本打算好生打扮一番挽回一点恩宠的韩夫人小心翼翼地伺候他梳洗上床,试探着问道:“夫君,可是我那些个不成器的弟弟又惹出了什么乱子?”

    “跟你没关系!”韩贤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瞧着这般态度,韩夫人鼓起勇气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夫君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妾身说不定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韩贤正要拒绝,忽然心头一动,自己这是当局者迷,自己夫人也是出身大族,过去这些年也称得上贤内助,说不定呢!

    于是他便将今夜的事情说了,“白相这话,很明显,表达的是,陛下不想从我们当中选。但是不应该啊!为什么呢?”

    韩夫人轻声道:“夫君不该去想应不应该,白相公不会乱说话的,这话分明就是陛下让他传给你的,夫君该去想,陛下为何让他传话给你。”

    韩贤神色一动,“你是说,陛下想让我主动退让?”

    韩夫人很想说一句【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但今天才挨了骂,只好换了个说法,“有没有可能,陛下更希望夫君主动举荐陛下中意的人?”

    韩贤皱着眉头,思考着夫人的话。

    这种话,并不需要什么高深或者精辟的思路,只是韩贤在一个孜孜以求的状态下,很难说服自己的潜意识去从那个角度去想。

    陛下至始至终就没考虑过他们,所以这个相位才会空悬这么久;

    而现在,他们争这个相位闹得太过了,陛下不得不出手了;

    如果能让他们改变主意,去举荐陛下中意的人,这个局面自然就两难自解了;

    为什么是自己呢?

    当然是他已经因为家中亲眷的事情出局了啊!

    可是一起出局的,还有孙准啊!

    韩贤猛地坐起,他忽然明白了白圭临走前说的那句可以找孙准商量商量的意思了!

    一切都串起来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来了。

    “夫人,你说陛下中意的人到底是谁呢?”

    韩夫人想了想,“我对朝堂也不了了解,但陛下宁愿舍弃你们不用,定然是知根知底的。听说陛下之前也没有过多少党羽,夫君回忆一下其中有资格入堂拜相的,应该不难吧?”

    韩贤一挑眉,都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对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想不到,真是今天被气糊涂了!

    陛下这些年又没几个潜邸旧人,就是一个白圭已经拜相,齐侯的年纪,不可能拜相。

    熊翰、孔真和蒋琰,资历更是差了一截。

    他脑中一转,几乎很快便锁定了两个人:

    南京巡抚陆十安!

    山西巡抚宋溪山!

    最后一个政事堂名额,定然就是这两人之一!

    想到这儿,他不由激动了起来。

    自己如果帮陛下举荐了人,未来再有拜相的机会,陛下肯定会多考虑自己一点吧?

    这么一看,自己这次家里出事,不仅没断自己的路,反倒还帮了自己一把。

    他扭头看着夫人,忍不住抱着她就是一口,“夫人真乃为夫之贤内助也!”

    韩夫人眉眼含春,羞涩道:“你干什么?多大的人了!”

    韩贤只觉得,今夜的夫人,好像也是风韵犹存啊!

    “臣弹劾兵部尚书韩贤,纵容亲戚,横行乡里,为祸一方.”

    “臣弹劾刑部尚书孙准,包庇亲族,侵占田亩,鱼肉百姓,草菅人命,更因其为刑部尚书,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朝堂之上,李紫垣安排的言官们,气势汹汹,“拳打孙准,脚踢韩贤”,一时威风无二。

    李紫垣站在队伍中,气定神闲,打算看看这两人要如何辩驳,他还准备了充足的后手,势要断绝这两名主要的竞争对手的拜相之路!

    谁知道韩贤和孙准,却十分老实,当即出列认罪,请求陛下责罚。

    这一出,不仅给李紫垣,也给不少朝臣都整懵了。

    不是,都不辩驳一下的吗?

    迟疑间,龙椅上的新帝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处置。

    “此事虽非你二人所为,但的确有管教不严之失,着罚俸一年,削去散阶,妥善处置此事赔偿受害者,并依照律令严惩为祸之人,族人若有再犯,一并严惩,勿谓言之不预!”

    “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看着这两人如此老实地认打认罚,李紫垣都懵了。

    不是,就这么干脆?

    不带一点挣扎的?

    他仔细琢磨了一圈,觉得唯一就只有一个解释,对方知道在这个当口,这事儿逃不过,认输了。

    尤其是当他打听到白相分别召见了韩贤和孙准之后,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而当韩贤和孙准都背上处置,瞎眼可见地在相位之争中出局之后,绝大多数人都认定,这政事堂最后的位置非李紫垣莫属了。

    李紫垣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狠狠地享受了三日的风光。

    当又一次的朝会召开,他甚至都安排了人,在今日的朝堂上,再举荐一番。

    不过,今日的朝堂,最大的主角却不是他。

    因为,就在昨日,定国公回来了!

    作为主持了整个北境大战,亲自指挥了大同之战,立下赫赫战功,本身又是勋贵头面人物的定国公,给予什么礼遇都不为过。

    也就是还没真个灭了北渊,否则陛下必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天子降阶,虎贲抬轿,羽林垂首。

    虽然没到这个份儿上,陛下也是给足了面子,昨日直接出城亲自迎接了定国公。

    今日的朝堂上,也首先论定给定国公的封赏。

    老实说,给出的封赏并不算厚。

    主要也是定国公封无可封,本身就是世袭罔替的一等开国公,这个功劳封王又差点,只好在食邑财货之类的事情上补偿。

    更因为定国公府这人丁着实不兴旺,想补偿后人都不好弄。

    新帝有些歉然道:“此番定国公立下大功,朕这赏赐,着实有些寒酸了,定国公勿怪。”

    定国公连忙道:“陛下言重了,老臣此番能得胜,皆赖陛下信任,老军神指点,齐侯筹谋,三军将士用命。”

    “其中,山西地方也对此番征战贡献不菲,虽然山西并非富裕,又刚经历过太行十八寨的战事,但整个过程之中,不论何时,皆未差过半分粮草和军资。”

    他看着新帝,“陛下,这山西巡抚宋溪山,着实是治世能臣,老臣听闻政事堂有位置空悬,老臣斗胆,冒天下之大不韪,举荐其人入朝拜相,填补空缺,以为天下之大用!”

    武将举荐文官,尤其是顶级勋贵武臣举荐政事堂相公这个等级的文官,这跟犯天条没啥区别。

    但偏偏定国公的情况特殊,凌岳和陛下情同手足,陛下又是个武人出身,众人一时还都不觉得有啥。

    唯有李紫垣心头咯噔一下,糟了!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兵部尚书韩贤几乎是应声出列。

    “陛下,臣与宋大人亦有交道,知此人之才,臣附议定国公之情!”

    话音未落,刑部尚书孙准也紧随其后,“陛下,臣亦附议!”

    李紫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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