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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1章 边界尽撤,死守港区

    “北面外围的卡口,一个钟头前打起来了。”刘龙飞喘着气说,“死了两个,抓走五六个,伤了好几个。对方也死了一个,伤了几个。”

    杨鸣的脸沉了下来。

    “从头说。”

    事情发生在森莫港自己设在北面外围的那道卡口。

    那是港区往外七八公里的一处路口,港里在那里立了岗,平时查进出的车,也算是给港区留一段预警的距离。

    上午十点多,第三军区的一辆卡车压到卡口前面停下,跟着下来二十几个兵,一个军官走到栏杆前,说奉命撤销这个卡口,港里进了他们要找的人,现在要进去查。

    卡口上守着七八个人,管事的是个跟着刘龙飞多年的老兵。

    他说要撤卡得有港里的话,要进去更不行,让对方等他打电话请示。

    那个军官不等。

    他挥手让兵推栏杆,卡口上的人上手拦,两边就在栏杆上推起来。

    推了没几下,一个兵抡起枪托,砸在港里一个人的脑袋上,人当场倒了。

    然后枪响了。

    第一枪是谁开的,回来的人各有各的说法。

    七八条枪对着二十几条枪,还隔着一道栏杆,几十米的距离上打成一团。

    前后不到十分钟,卡口上两个人当场没了,剩下的被压在土坡后面,有伤的爬不动。

    对方也倒了一个,抬走了几个伤的。

    打完,兵冲进来,把能动的五六个人全部捆走,卡口的板房推平了,栏杆拖到路边。

    消息是躲在附近的一个人跑回来报的,他挂了彩,从林子里绕了十几里路。

    杨鸣听完了,站在原地没有动,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一鼓一鼓。

    “伤的几个人,现在在哪?”

    “三个自己爬回来的,已经进了医院。”刘龙飞说,“梁文超在手术室,脑袋被枪托砸的那个最重,颅骨裂了,正在开。另外两个是枪伤,一个打穿了小腿,一个肩膀,子弹取出来了。”

    “死的两个呢?”

    “抬回来了。”

    杨鸣沉默了几秒。

    “外围所有卡口,全部撤回来。现在就撤,一个人不留在外面。”

    刘龙飞抬起头。

    外围那几处卡口,是森莫港这些年一点一点往外推出去的,每一处都算是港区势力的边界。

    撤了,等于把边界一口气收回到港墙下面。

    “卡口不要了。”杨鸣说,“七八个人守一个路口,挡不住一个连,白送。今天送两条命,明天送二十条。把人全部收回来,守主干道,守港区外墙,守码头。”

    “进港的两条主干道,路面上埋雷。”他接着说,“位置画图报给花鸡,自己人一律绕行,明天天亮前埋完。北面工事上的火力,往主干道方向再挪一挪。”

    花鸡应了一声。

    “他今天动这一下,不是为了找人。”杨鸣说,“要找人有几百种法子,用不着撞我的卡口。他撞的是我们的反应,看我们敢不敢开枪,看这几百条枪打得响打不响。”

    “结果我们开了枪,还打死了他一个兵。”

    这一枪一响,苏万烈手里那个说法就到位了。

    非法武装袭击国家军队,军人殉职,这句话报上去,任谁看都站得住。

    围了一个星期没有动的兵,从今天起就有了动的理由。

    从海边回到港区,杨鸣先去了停放遗体的地方。

    两个人的遗体停在营房旁边的空屋里,用白布盖着。

    一个是跟着刘龙飞的老兵,四十来岁,一个是入港三年多的年轻人。

    花鸡把白布掀开了一角,杨鸣站着看了一阵,抬手把布盖了回去。

    抚恤当天就兑了。

    营房墙上那张纸,写的是阵亡抚恤一笔送到家里,孩子港里养到成年。

    会计房里当场点了现钞封起来,家在国内的走汇款,家在本地的派人送。

    老兵有个女儿在西港上学,学费港里往后全接。

    这些事都是当着人办的,围了不少弟兄站着看。

    没有人喊什么口号。

    看完了各自回岗,回去的时候脚步都比来的时候重。

    被抓走的那五六个人,名字花鸡也报上来了。

    “名字记下来,一个都别落。”杨鸣说,“人是活着被带走的,往后活要见人。这笔账慢慢算。”

    他顿了一下:“但这几天,谁也不许为这五六个人出港。谁私自出去,执行军法。”

    花鸡应了。

    这句话他明白:这个时候出去,就是给对方送第二个说法。

    布置到下午三点多,主干道埋雷的图纸报了上来,外围各卡口的人陆续撤了回来,人和枪都点齐了。

    就在这时候,天上传来了声音。

    先是很远的一片嗡响,接着越来越近,压得人心口发闷。

    一架直升机从北面山那边翻过来,沿着港区的边线飞进来,飞得不高,机腹上的舱门开着。

    它在港区上头兜起了圈子。

    码头、库房、办公楼、营房、山坡,一圈一圈地绕,像在点数。

    护卫队立刻散开,机枪从掩体里抬了起来。

    哨位上的人抱着枪贴住墙根。

    “鸣哥,上车!”刘龙飞一步跨过来,伸手就要扶。

    花鸡挡在杨鸣侧前,把他往车的方向拨:“走!”

    杨鸣没有动。

    他站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抬着头,看那架直升机。

    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直升机上,舱门边坐着一个中校,第三军区参谋处派下来的人。

    他一手扒着舱门框,一手举着望远镜,从镜头里能看清底下那些人:办公楼前站着一群人,中间那个没有躲,就那么站在空地上仰头看着他。

    中校放下望远镜,抓起对讲机说了几句,报了几个方位,报了库房和码头的大概位置,报了几处新起的沙袋工事。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底下那个仰着头的人,看了几秒。

    直升机在港区上头绕了最后半圈,机头一压,朝北面山那边飞走了。

    嗡响一点一点远了,散在海风里。

    港区里静下来。

    护卫队的人还端着枪,眼睛跟着那个方向。

    杨鸣把目光从天上收下来。

    “龙飞。”

    “在。”

    “自杀式无人机,准备得怎么样了?”

    港里那批无人机,是这一个多月从外面分批买进来的,都是竞速用的穿越机,走的是零零散散的正常渠道,一箱两箱地拆开混在别的货里进港。

    机务的人给它们改了架子,绑上炸药,引信是自己配的。

    操作手是从工地和机务里挑出来的十几个年轻人,手快,眼神好,肯下功夫。

    这一个多月,他们在空库房里天天飞,先撞挂起来的木板,后来改撞开着的皮卡,一天摔坏好几架,摔坏了就修。

    这一摊归刘龙飞的港务口管,跟方青手里那些用来看路、看人的东西是两回事,两边的人从不见面。

    “都齐了。”刘龙飞说,“机子够,炸药装好了,操作手分了三班,昼夜有人守着。”

    “再来直升机,”杨鸣说,“直接撞上去。”

    刘龙飞的喉结动了一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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