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饿狼小说 > 黑道风云江湖路 > 第1940章 围港设卡,暗探消息

第1940章 围港设卡,暗探消息

    封港之后的一个星期,森莫港被围死了。

    北面公路上,第三军区前后设了三道卡,军车来回巡逻,进出的口子全部堵上。

    港口的车开不出去,外面的车也进不来,连常年合作的建材商派来探路的货车,都在头道卡口被劝了回去。

    小镇被贴了告示,宣布为临时安全区。

    告示盖着军区的红章,贴在镇公所的墙上,镇民围着看,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

    军官带着兵进镇登记铺面,挨家挨户过了一遍,港口的车辆、工人的家属、跟港里做过生意的商户,都被叫去问话。

    问得最多的,是港里有多少人、多少枪、油库在哪、粮食堆在什么地方。

    对外的口径没有变,还是那两句:例行拉练,调查非法武装。

    这些消息,是花鸡的人从外面一点一点捎回来的。

    撤人的那几船里,花鸡掺了十几个自己人。

    都是本地面孔,说本地话,揣着干干净净的证件,散在西港、贡布和沿路的村镇里,每天赶集、喝茶、蹲在卡口边的面摊上闲坐。

    这个法子听着简单,其实是算准了一条:第三军区围的是港,不是老百姓。

    军队要脸面,口径上还挂着拉练两个字,卡口上的兵盘查靠证件和口音,对讨生活的工人和赶集的镇民,问两句就挥手放行。

    这个年头,冒充一个下了工的苦力,比冒充什么都安全。

    消息往回递,走的也是最寻常的路:公用电话,说的全是家长里短。

    谁家娶亲,米价涨了,镇口来了多少当兵的,话里掺着话。

    港里有专人守着电话,听得懂这些家常里的门道。

    有个兄弟胆子大,在卡口边的面摊上跟几个当兵的拼过一桌,一顿饭钱换回来不少东西。

    那几个兵抱怨伙食,抱怨在野地里搭帐篷喂蚊子,还抱怨不知道要在这儿蹲到什么时候。

    兵不知道的事,说明命令压在很上面,底下只管蹲着。

    被围着的港里,这一个星期反倒是安静的。

    工事修完了,哨换着班上,弹药在位,人歇着,枪不离身。

    全港上下都在做同一件事:等。

    上午,山坡别墅的二楼书房里,花鸡把这一个星期的情况报完了。

    “围而不打。”他最后说,“卡子扎得一天比一天死,炮位也修齐了,可就是不动。他们在等什么,看不出来。”

    杨鸣坐在窗前,听完了,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能看见大半个港区。

    码头空着,吊臂停在半空,一个星期没有动过。

    再往南,是一片平平静静的海。

    “陪我出去走走。”他站起身。

    花鸡愣了一下:“外面……”

    “枪还没响。”杨鸣已经往门口走了,“趁着还能走。”

    两人出了别墅,沿着大路往海边去。

    护卫队的人远远跟在后面,前后各一拨,不远不近。

    路是港里自己铺的柏油路,从山坡一直下到码头。

    往常这个时辰,路上全是车,拉木头的、送菜的、工地上的翻斗车,喇叭声从早响到晚。

    现在整条路空着,路面被太阳晒得发白,两个人走在中间,脚步声都听得见。

    海边已经没有什么船了。

    五千吨级泊位空着,起点号前几天就出了海,去了不会被人堵住的地方。

    湾里连打渔的舢板都收干净了。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蓝得干干净净,一直铺到天边。

    杨鸣在岸边站住,看着海岸线。

    海风从湾口灌进来,吹得裤脚哗哗地响。

    花鸡站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出来,就是海。

    “花鸡。”杨鸣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回国?”

    花鸡没想到是这么一句,愣了愣。

    “想过。”他老老实实地说,“早几年想。”

    杨鸣笑了一下,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个时候,江城的冰应该化了。”

    江城的春天来得晚。

    别处三月就绿了,江城的江面要到四月才裂开头一道缝,冰排顺着江往下走,撞得咔咔地响,半个城都听得见。

    冰一开,江边就有人支起炉子烤串,风还是冷的,人已经坐满了。

    “零下三十度的天。”杨鸣望着海,“出门喘气,眉毛上挂霜。澡堂子里泡两个钟头,出来头发能冻成一绺一绺的。”

    “还是纳市好,见不到雪。”花鸡说。

    两个人都笑了笑,笑完了,谁也没有再说话。

    花鸡忽然说了一句:“这海看着是真好。往常船进船出的,还真没工夫这么看过。”

    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岸。

    从江城到这里,隔着的哪里是几千公里。

    是一条一条的人命,一笔一笔的账,是回不去三个字。

    这三个字两个人都没有说出口,说出来也没有用处。

    走到一处能望见北面山坡的地方,杨鸣停住了脚。

    山坡上草木绿得发亮,阳光整片整片地铺在上面。

    “小蕊在这儿。这地方晒得着太阳,比江城暖和。”

    花鸡没有接话。

    他知道那座坟的位置,坟修得不大,石碑朝着海。

    也知道杨鸣这句话底下压着什么。

    杨鸣看了一阵,收回目光,接着往前走。

    四十多的人了,鬓角上那几缕白的,被海风吹得很显眼。

    这些年从江城到南边,再从国内到这片海上,他手里起过楼,也塌过楼,送走过人,也埋过人。

    这些都没有写在他脸上,他脸上只有被晒出来的一层深色。

    “等这一仗打完,”他边走边说,声音不高,“把港口的三期接着修起来。医院旁边那块地,留给学校。工人的娃在镇上念不了几年像样的书,得有个正经学堂。”

    花鸡嗯了一声。

    炮口底下的人,聊的是打完以后的事。

    花鸡跟了他半辈子,知道这不是宽自己的心。

    杨鸣是真的在盘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去很远。

    日头偏了偏,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空荡荡的路面上,后面护卫的影子跟着,一长串。

    两个人沿着岸边慢慢走,护卫队远远缀在后面。

    这一路看着闲散,护卫的枪都压着膛,一半的眼睛看着山,一半看着路。

    海面平得像一块铁。

    就在这时候,后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皮卡从码头方向开过来,开得很急,在路边刹住。

    刘龙飞从车上跳下来,快步朝这边走,越走越快,几乎是小跑。

    到了跟前,他脸色不对。

    “鸣哥。”他喘着气,“出事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