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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摊牌。

    项越和刑勇走到车旁,老汉和寨子里的后生巴巴的站在牛车旁,不敢进医院。

    项越可笑又可怜,还是拍了拍老头的肩膀:“放心,救回来了,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去了。”

    “我的人和阿莱在医院守着,你们先回寨子吧。”

    老汉点头,他充其量就是个寨主,在镇子里和乡巴佬似的,连医院都不敢进,既然医院有孙女,他先带人回去也行。

    至于这个恩怎么报?

    老汉眼里闪过精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只要等项越开口就行。

    让他放弃儿子的命,他实在做不到。

    大不了用他的命报。

    ......

    回到金三角宾馆,项越先冲了个冷水澡,把身上的汗和血冲掉。

    换上干净衣服,和小六他们说了下情况,带上刑勇直奔镇上的集市。

    “买米,要最实在的那种,面粉也来几袋,再拿几大桶酒。”

    项越摇下车窗,嘴里叼着烟,眯眼扫着路两边的摊子,

    “看见卖猪肉的没?来一只,肥点的,盐巴,那种大颗粒的盐,也来上几大包。”他吐了口烟圈,骂骂咧咧,

    “他娘的,看寨子里的人,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风大点都能吹跑,指望他们能干什么?”

    刑勇嘿嘿一笑:“越哥,你这又是救人又是送粮的,是真打算把那些人收编了?”

    “人情债,肉来偿。”项越把烟头弹出车窗,

    “老子花了钱,出了力,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再让他们吃上饱饭,你说,从今往后,他们这条命,该是谁的?”

    刑勇点了下头。

    恩威并施,收服人心,才是该走的路子。

    靠兄弟们冲在前面,他也舍不得。

    皮卡再次启动,一小时后,停在寨子外山坳的入口,项越跳下车,把猪赶了下去。

    早就听到动静的老头和寨民们,眼睛全都直了。

    大肥猪啊!有多久没吃肉了?

    好几个半大孩子拼命咽着口水。

    对他们来说,一年到头,锅里能见点油星子都是奢望,这么大的猪,简直就是做梦。

    项越指着皮卡上的物资对老汉道:

    “这些,都搬回去,给寨子里老老少少先填饱肚子,猪也杀掉,晚上加餐。”

    “谢”字卡在喉咙口,老头看着米面猪,吸了口烟斗。

    又是救人又是给吃饭。

    眼前的年轻人所求不小啊,也不知道寨子还不还的起。

    毕竟,他们除了这条烂命没有别的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几十年里,寨子里的人都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如果死前真能做回人,也值了!

    想到这里,老汉用缅语吩咐下去,寨民听到这些都是给他们的,激动的原地起跳,一个个和野人似的大吼大叫。

    项越没管他们,又道:“老哥,把寨子里能主事、说话管用的爷们都叫上,咱们找个清静地方,坐下,好好说道说道。”

    夜色如墨,淹没了山坳。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破天荒燃起了两堆篝火,火光跳跃,驱散了山间的寒气。

    大铁锅里,切成块的猪肉混着淘洗干净的米粒,在滚水里翻腾,熬成了一锅浓稠喷香的肉粥。

    香气霸道着实霸道,一路顺着夜风,钻进竹楼的缝隙,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造反。

    寨子里无论男女老少,都分到了一海碗。

    他们捧着烫手的粗陶碗,蹲着、站着,都顾不上烫,一边吸溜嘴,一边狼吞虎咽。

    多久没吃过这么多油水的饭了?

    好像这辈子都没吃过。

    众人脸上被火光映着,红彤彤的,倒是有了几分喜气。

    项越没过去凑热闹,他跟老头,还有寨子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十几个汉子,有负责打猎的,有跟着老头管事的,也有狠的年轻人,围坐在另一堆小些的篝火旁。

    这已经是寨子里最拿得出手的人了。

    火光照着项越半边脸,更显怪异,像是地狱之火在脸上点燃。

    他手里拿着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柴火。

    也没绕弯子,主要是怕他们听不懂,

    “我救了你们的人,现在,又给你们送来了粮食。”

    “我图什么?你们心里,就不好奇?”

    没人接话。

    篝火旁安静下来,只剩下木柴燃烧哔哩吧啦的声响,和远处孩子们因为吃到肉而发出的满足的嬉笑。

    所有人朝远处看,看着寨子里小娃娃的笑容,然后对视了一眼,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项越把手里烧了一半的树枝,扔进火堆,幽幽道;

    “我跟你们一样,跟坤夫那帮杂碎,有仇。”

    “血海深仇。”

    围坐在火堆旁的汉子们皆看向项越,满眼不可思议。

    不是,我们和坤夫有仇很正常,你一个龙国人还能和坤夫有血仇?

    老汗盯着项越:“恩人,你说的是真的?”

    项越:“我兄弟,最好的兄弟,差点折在他们手上,现在废了。”

    “我来这鬼地方,就是来给坤夫他们送终的。”

    坐在老汉身边一个中年汉子听到项越的话,眼眶都就红了。

    他是个闷葫芦,平时在寨子里话最少,现在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道:

    “我阿妹就是被他们拖走的,那年她才十六岁。”

    他一开口,就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我阿爸!我阿爸的腿,就是被坤夫手下叫蝎子的杂种打断的!就因为交的粮食里有瘪谷子!”

    另一个年轻点的汉子一拳砸在地上,关节上鲜血淋漓,他都没感到痛。

    “搬家,我们已经搬了两次家了!”老汉也开口,满是血泪,

    “寨子原本在山脚,靠着河,日子还过得去。”

    “后来坤夫来了,先是要粮,后来要钱,再后来就要人,男人女人都要。”

    “不给?他们就放火烧寨子!那一晚,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我带着两百多号人,没命地往山里跑。”

    老头抹了把脸,“我们躲到了山谷,以为够隐蔽了。”

    “结果还是被他们找到了……他们就像闻了血的狼!”

    “那次,他们抢走了我们存了半年的粮食,还杀了我三弟,就因为我三弟瞪了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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