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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你,怎么还不死?

    那光亮起初只是针尖般的白点,在混沌的黑暗中闪烁。

    然后,它开始缓慢膨胀,旋转,如同倒放的漩涡,将散碎的意识一点点吸附,聚拢...

    陈知行艰难地想要抬起眼皮,却感觉身体像被浇筑在水泥里!

    沉重,僵硬。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发骨骼和血肉的剧烈疼痛。

    最先复苏的是听觉。

    仪器的滴滴声,稳定而冰冷,像是某种生命的倒计时。

    然后是嗅觉。

    消毒水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气息让他心脏猛地一缩,破碎的记忆片段骤然袭来。

    刺眼的车灯!

    钢筋穿透挡风玻璃,然后扎进车内!

    铁盾最后转头看向他的眼神,那不是绝望,是...

    沈晚晚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的触感...

    剧烈的疼痛从大腿和颅脑深处同时炸开,陈知行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吟。

    这一声,惊动了守在ICU外的所有人。

    “医生!医生!”王秀芳第一个冲到观察窗前。

    陈建国猛地站起,身体晃了一下,被秘书扶住。

    周若璃的手指无声地嵌进了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痕。

    她死死盯着里面那张病床上微微抽搐的身影,连呼吸都屏住了。

    几名白大褂快速冲进ICU。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剧烈波动,血压和血氧饱和度数值开始报警式闪烁。

    “病人意识有恢复迹象!但疼痛反应过度!准备镇静剂,微量泵入!”

    “检查引流管!注意颅内压!”

    “动脉吻合口有渗血迹象!纱布加压!”

    指令快速而清晰。

    陈知行只感觉无数双手在他身上动作,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那股要将他撕裂的剧痛开始迟钝,模糊...

    但意识却因此更加清醒了一些。

    他努力地,一点点地,将沉重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野里,是一片刺眼的白。

    天花板,悬挂的输液袋...然后是几张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的脸。

    那些眼睛里...有关切,有紧张,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试图转动眼球,看向观察窗的方向。

    玻璃后面,几张熟悉而焦急的面孔——王秀芳,还有...陈书记?

    他们怎么...

    疑惑刚起,更强烈的眩晕和虚弱就淹没了他。

    眼皮再度沉重地合上。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纯粹。意识的碎片开始缓慢拼接。

    “铁盾...”

    “铁壁...”

    “晚晚...”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三个名字,像在确认,更像在祈求。

    窗外,看到陈知行眼睛睁开又闭上的陈建国,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扶着墙,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刚才那几秒钟抽空了。

    王秀芳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周若璃走到观察窗前,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了闭眼。

    “他挺过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掉口罩,脸上是熬夜的疲惫,但也有振奋。

    “陈书记,王组长,是好现象。病人刚才恢复了部分意识,对疼痛有明确反应,说明中枢神经功能在恢复。”

    “虽然很快又因为疼痛和虚弱陷入浅昏迷,但这已经远超预期了。”

    “接下来,只要控制好感染和并发症,渡过这最关键的七十二小时,后续的康复…就有希望。”

    陈建国连连点头,想说谢谢,却哽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握住医生的手。

    王秀芳抹了把眼泪:“谢谢!太感谢了!”

    “职责所在。”

    医生顿了顿,看向周若璃,“这位是...”

    “我是他妻子,周若璃。”

    医生眼神动了动,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

    他沉吟片刻:“周女士,病人身体极度虚弱,未来至少一周内,都处于高危期,不宜探视,也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我明白。”周若璃点头:“我会守在外面。”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匆匆返回ICU。

    陈知行醒了片刻,这意味着生的天平,正在向他们倾斜。

    但所有人都清楚,身体的创伤或许可以愈合,可这场袭击背后的黑幕,以及它所带来的连锁风暴,才刚刚开始...

    周若璃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陶伯谦病退的消息看到了?”

    “嗯。”

    “启动第二套方案。他以为退下来就安全了...我要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ICU紧闭的门,声音冰冷如铁。

    “动了不该动的人,别说退下来,就是埋进土里,也得给我把账算清楚。”

    挂断电话之后,周若璃看向陈建国,微微抬头:“爸...有个事,需要您帮忙。”

    周若璃微微低头,无意识的抚摸着手指上的婚戒。

    陈建国没说话,看着她手上的婚戒,叹了一口气道:“你说。”

    “陶之山!”

    陈建国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微眯着眼睛,脸上也变得凝重起来。

    陶之山是陶伯谦的弟弟,这一点他们都清楚。

    只是,周若璃想对陶之山动手?

    这无疑是把陶家逼到绝路上去!

    陶之山和陶伯谦不同,想要动陶之山,必定得有证据啊!

    “没有证据又如何?”

    周若璃的眸光中闪烁着让人感觉掉进冰窟的寒意,从骨子里传来的冰冷让人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他的原罪...就是姓陶!”

    反正...也不知道周家和陈建国付出了什么代价。

    两天之后...

    京城,某处幽静的疗养院。

    陶伯谦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脸色蜡黄,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

    病房外有警卫,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但比起被直接带走,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处境了。

    他刚刚被批准病退,政治生命宣告终结。

    这很痛,像割掉了一只手臂。

    但比起被连根拔起,彻底清算,这代价...他付得起。

    走廊中,传来脚步声,踏踏踏的声音让陶伯谦转头看向外面。

    他现在的状态,能够来见他的人...可以说几乎没有。

    毕竟,他现在就是麻烦本身!

    谁会来见他这个麻烦呢?

    转头看见,只见穿着休闲服的陶之山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着,和病床上的陶伯谦对视。

    陶之山的眼中,满是对陶伯谦的厌恶。

    “你,怎么还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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