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
楚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所以,你们就这么认命了?”
苍牙苦笑。
“不认命又能如何?”
“千百年来,村里也不是没有惊才绝艳的年轻人试图闯出去。”
“他们有的死在了风暴里,有的......刚踏出边界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脓水。”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死心了。”
说到这里,苍牙小心翼翼地看了楚墨一眼。
“大人,您既然能无视这里的规则,肉身横渡,想必是外界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老朽斗胆劝您一句。”
“那天墓......去不得啊。”
楚墨嗤笑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这世上,还没有本王去不得的地方。”
“说说看,那天墓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怕?”
苍牙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恐惧。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天墓,位于冰原的最中心,也就是极点。”
“那里是整个冰原风暴的源头,也是寒气最重的地方。”
“传说......那位将我们流放至此的神,就葬在那里。”
“神?”楚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死了的神,那就是一堆烂肉。”
“不......不仅仅是尸体。”
苍牙的脸色变得煞白。
“那里有守墓人。”
“并非是我们这种被遗弃的罪人,而是真正的......怪物。”
“它们没有痛觉,不死不灭,身披白色的骨甲,手持冰晶凝聚的长剑,游荡在天墓周围。”
“任何靠近的生灵,都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而且......”
苍牙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每当极夜降临,天墓深处就会传出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能穿透风雪,直接响在人的脑子里。”
“听到那个声音的人,都会发疯,会不受控制地朝着天墓走去,最后成为那些怪物的口粮。”
心跳声?
楚墨眼睛微眯。
死了几万年还在跳?
看来这所谓的“神”,大概率也是个想要借尸还魂的老不死,或者干脆就是某种封印的阵眼。
不过,越是危险,就说明东西越重要。
通天鉴的最后一枚残片,必然就在那里。
“地图呢?”
楚墨伸出手。
苍牙不敢怠慢,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不知什么动物皮制成的地图,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地图很简陋,只是粗略地画了一些标志性的冰川和裂谷。
但在地图的最中央,用鲜红的颜料——看起来像是某种血,画了一个大大的骷髅头。
“大人,沿着这条冰裂谷一直往北走,大概三天的路程,就能看到一座接天连地的冰峰。”
“天墓......就在那座冰峰的肚子里。”
楚墨扫了一眼地图,将其收入怀中。
虽然储物戒打不开,但这并不妨碍他把东西揣兜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苍牙的肩膀。
这一拍,差点把老头给拍趴下。
“谢了,老头。”
“这顿饭吃得不错。”
楚墨提起靠在桌边的噬界魔枪。
虽然魔枪此刻没有丝毫光泽,但在火光的映照下,那漆黑的枪身依然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大人......您真的要去?”
苍牙看着楚墨的背影,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楚墨走到门口,伸手推开厚重的木门。
呼——!!!
狂暴的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将屋内的篝火吹得忽明忽暗。
他站在风雪中,背对着苍牙,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本王这一路走来,踩碎的规矩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区区一个死人墓,也想拦我?”
“若是那所谓的‘神’敢诈尸......”
楚墨回头,森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本王不介意让他再死一次。”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入风雪之中。
只留下屋内的一众遗民,面面相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敢妄言弑神?!
......
出了村子,风雪更大了。
能见度不足十米。
这种天气,哪怕是北极熊都得找个洞猫着,但楚墨却走得飞快。
他体内的血液在奔涌,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为身体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没有灵力,反倒觉得身体轻快了不少。”
楚墨感受着每一块肌肉的律动。
在外界,修士太过依赖灵力,往往忽视了肉身本身的潜能。
而在这里,鸿蒙御天诀中关于肉身淬炼的法门,正在疯狂运转。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仅是冰冷的空气,更是在压榨肺腑的极限。
每一次迈步,都在锤炼筋骨的韧性。
“这哪里是禁区,分明就是个天然的练功房。”
楚墨心情大好。
按照苍牙的说法,还要走三天。
但这只是普通人的脚程。
以他的速度,全速爆发之下,最多一天就能看到那座冰峰。
就在这时。
前方的雪地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声音很轻,混杂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楚墨的耳朵动了动。
他猛地停下脚步,手中的魔枪瞬间横在身前。
“出来。”
没有回应。
只有风雪依旧在呼啸。
楚墨冷笑一声。
“跟本王玩躲猫猫?”
他脚下猛地发力。
嘭!
冰面炸裂。
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弹射而出,魔枪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向左侧的一处雪堆。
轰隆!
雪堆炸开。
一道白色的影子极其狼狈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不,确切地说,是一具干尸。
它全身包裹在破烂的白色布条里,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
但它的指甲却极长,呈现出幽蓝色,在风雪中泛着寒光。
“这就是所谓的守墓人?”
楚墨有些失望。
“太弱了。”
那怪物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嘶吼,四肢着地,动作快如闪电,朝着楚墨扑了过来。
速度确实很快。
但在楚墨眼中,全是破绽。
他甚至懒得躲避。
就在怪物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喉咙的一瞬间。
楚墨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噗!
黑色的枪尖精准无比地洞穿了怪物的头颅。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丝滑。
怪物挂在枪尖上,四肢还在疯狂地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楚墨手腕一抖。
啪!
怪物的脑袋直接炸成了碎片。
无头尸体掉落在地上,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
“连个热身都算不上。”
楚墨甩了甩枪尖上的秽物。
然而。
下一秒。
四周的风雪中,亮起了一双双幽蓝色的眼睛。
密密麻麻。
少说也有上百双。
沙沙沙......
无数道白色的影子从雪地里爬了出来,将楚墨团团围住。
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都歪到了后背,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嗜血气息,却如出一辙。
“哦?”
楚墨环视四周,眼中的战意不减反增。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嘴角逐渐裂开,露出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一个太无聊。”
“既然是来送菜的......”
楚墨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暴虐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就一起上吧。”
“本王赶时间。”
吼——!!!
尸群暴动。
如同一道白色的海啸,朝着那个孤傲的身影淹没而去。
而在风暴的最中心。
那个男人狂笑着,挥动了手中的魔枪。
一场纯粹的、原始的杀戮盛宴。
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