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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全家来接你放学

    虞婳设奖品的时候并不吝啬。

    年会大家叫了酒楼的餐送过来,吃完有清洁工收藏,大家有去散步聊天,有回实验室的,虞婳插着兜自己走。

    她看着体育场,这一切都是她的,有种很安定的感觉。

    飞鱼三代进程过半,新的设计远远比旧设计好用,推进虽然有些小麻烦,但都是可解决的。

    大概率再有两个月,可以推出第一版试飞。

    她散步到一半,有人打电话,虞婳接起,对方沉默了很久。

    虞婳以为是打错了,正要挂的时候,对方开口了:“新年快乐。”

    对方说的是苏州话,声音很低但感觉带着磁性的尾音有点飘荡,有点陌生。

    虞婳以为是自己哪个老朋友或亲戚,也笑着说:“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对方却安静了很久。

    虞婳开口问:“我没存过你的号码,请问您是……”

    对方却道:“新的一年,你还想选他吗?”

    虞婳一瞬间就听出是谁了:“你怎么能打电话给我?”

    “保释。”对面言简意赅。

    虞婳想挂掉电话,对方却开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答我,我以后都不缠着你了。”

    虞婳动作停了一停。

    对方的声音潮湿,像是一块湿透的毛巾,尾音是拧紧时落下的水帘:

    “如果回到过去,是现在这个已经站在高位的我,去追求研究生时期的你,我有没有一丝机会?”

    虞婳忽然想起昨晚虞求兰说的,陈恪只是执着于以前没有得到的,就拼命想试试。

    陈恪做了这么多,让长丽插手翔鸟,又想方设法搞飞鸿,现在飞鸿算半垮。

    她当年对陈恪甚至都没有一点点邪念,本身就没有威胁性,把他当做没有性别的同辈人。

    不像她本来就觉得周尔襟很有吸引力。

    现在陈恪展露的性格,任何人和他有关联都只怕会在他得到后被抛弃。

    就像是祝教授,得到了,他竟然可以直接扳倒祝教授,丝毫不念师恩,当年他也是上赶着去祝教授面前表现的。

    也像是当成白月光一样。

    说是进了梦校,跟了梦想能跟的导师。

    他这个人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她只是想想,就知道,哪怕是思维很混沌,被周钦欺负都试图弥合关系时的自己,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但她拥有太多东西了,她有两家航空集团,有在意她的两家父母,有她已经青云直上的事业,有一个如此如此好的伴侣。

    她不能让这些人、事再受到他的冲击,她需保护他们。

    面对疯狗,她作为幸福者避让,

    理性沉默片刻,虞婳答:“有。”

    她声音清冷,但简洁的一个有字响起。

    只是一瞬间就解了陈恪这么多年来的心结。

    陈恪在那边握紧手机,闭上眼。

    原来他也是有机会的,只是他当时不说,他没有找准时机,如果他在她和周钦分手的时候,能够及时插入,他有机会和虞婳在一起。

    他们并非陌路人。

    他并没有这么差,原来他真的没有这么差,是他妄自菲薄。

    他可以和她牵手拥抱,可以和她携手共渡。

    他竟然在那头笑了,虞婳觉得瘆人。

    但又知道,这种人,让他得到他就会松手了。

    虞婳想了想,挑着话说,声音如夜波阵冷:“但现在没有,一,我已经很厌恶你,二,我是一个很稳定的人,无论你做任何事,都没办法动摇我。”

    “你的性格我清楚,我只是要你一个答案而已,我过去很多年都会做梦梦见你,现在,我试试只是喜欢你,不会梦见你。“陈恪开口。

    曾找人解梦,对方说是他的大脑把这个女孩标记成了重点未完成事件,所以潜意识一直在反复提醒他。

    他也的确惦念,难忘,如果虞婳突然回头和他要什么帮助,他毫不犹豫会给,哪怕是要他拼国家科技奖的那个项目。

    虞婳被恶心得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说。

    但对方却好像真的真心实意说:“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开口,我会帮你。”

    虞婳拒绝:“不需要,我爱我的另一半,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任何让人误解,让我或我的丈夫前途受阻的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但听着这些话,陈恪竟然发自内心觉得高兴。

    她本身是这种性格,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此刻和她在一起的是他,她也会这样袒护他?

    挂掉电话。

    虞婳发现自己的手机正在联机中,她开口:“你听够了?”

    周尔襟在那头温声说:“听见你很害怕他,惜字如金。”

    知道他可能猜到她这么说话的原因,虞婳还是解释:“我刚刚说有,不是真心的。”

    “我知道,和鬼说鬼话,上了社会没有什么事情真能非黑即白,你长大了。”

    虞婳刚刚放心,就听见他从容自夸:“果然学会我的和光同尘了。”

    虞婳制止他:“……停,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你回头。”他声音带笑。

    虞婳一回头,周尔襟和两对父母都在后面看着她。

    体育场的大灯之下,虞婳莫名觉得这一幕好像一家人来接她放学。

    虽然从小到大,来接她的多是司机,虞求兰偶尔来接她会骂骂咧咧的,说她都没时间非要她接干什么。

    但这一刻,她确定自己的妈妈不会骂她了。

    因为妈妈知错了。

    她笑着,把手插在兜里慢腾腾走向这一群人:“来找我干嘛?”

    “跨年的日子,在家里左等右等你都不回来,还问我们来干什么,就几分钟的路等了你三个小时。”虞求兰的手也插在兜里,乍一看和虞婳一个姿势。

    虞婳不紧不慢:“等我这么久,你不知道打电话?”

    打什么电话,虞婳都把她电话拉黑了。

    虞求兰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说,只能说一句:“我说什么你都有话讲。”

    陈问芸笑着:“虞总师今天第一次办年会顺不顺利?”

    周仲明笑看周围,稳重道:“看来很顺利,每个人都是笑着出去的。”

    郑成先看着自己的鱼塘已经被填平,改成女儿的体育场,左看右看的,比刚刚从地底出来的鼹鼠还好奇。

    周尔襟提着一杯热牛奶,温声细语:“应该都忙完了?”

    “都忙完了。”虞婳脚步轻快,走到周尔襟面前。

    而林千隐路过,她看见陈问芸和周仲明,犹豫犹豫还是上前打招呼:

    “周叔叔,陈阿姨。”

    毕竟之前喜欢周钦,和两位见过好几次。

    陈问芸倒不知道林千隐在这里,下意识余光看了一眼虞婳,但表面只是亲和道:“小林,你也在这儿?”

    林千隐抱着一个文件夹,打扮朴素,比虞婳还潦草,一条鲨鱼裤一件旧卫衣,头发随便用鲨鱼夹夹起,和之前打扮精致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笑着说:“对呀,我好不容易进了虞老师的实验室,现在在跟着虞老师的开门弟子做项目,最近有个项目的专利我还有署名呢。”

    她说起来很骄傲,下巴都微微扬高,而且有种很满意自己的满足感,像在和人邀功,说“我厉不厉害?”

    出乎意料。

    不是陈问芸设想的,会和虞婳有龃龉。

    她们并没有因为喜欢过同一个男人而关系微妙,互相敌视,反而因为有共同目标而合作,甚至一方完全臣服于另一方,欣赏又仰慕,林千隐敬仰崇拜的感情完全浓于当初对周钦的喜欢。

    是奔着前途而去的,出乎意料是脚踏实地的人。

    甚至两个人好像根本都不会聊周钦。

    因为这话题对比起理想,显得毫无意义。

    陈问芸放心了,笑语:“原来小林也是小科学家,阿姨之前都不知道你对航空感兴趣。”

    “担不上科学家这个名号,不过要是我四五十岁的时候有虞老师一半的成就,这辈子就满足了。”林千隐不好意思地看向虞婳。

    虞婳在学生面前不苟言笑,只是说:“说不定比我厉害,现在正是风口,很容易碰到高飞的机遇。”

    其实虞婳这成就,如果他人四五十岁可以达成,都算强势的天才了,二十几岁成为学科带头人,二级教授,杰青,引领热点领域。

    林千隐知道自己水平,哪有虞老师这么厉害,她害羞说:

    “我还有个小实验没做完,叔叔阿姨,虞教授,我先走啦。”

    “好,有空来家里坐。”陈问芸客气说。

    林千隐抱着文件夹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虞求兰插兜,站成一个“民”字,问虞婳:“刚刚那个陈恪电话里说什么?”

    虞婳并不怕会有责备,完全如实当着两家人的面说:

    “他说我回答他,如果在我读书的时候,他来追我,有没有机会和我在一起,就不缠着我了。”

    “所以你就说有?”虞求兰还是揣着兜。

    哪怕虞求兰穿着LV套装,头发也梳得很干练女强人,虞婳莫名觉得她像那种街头穿好几件棉袄嗑瓜子说八卦的大妈。

    虞婳很淡定,还能反问:

    “不对吗,你都说他只是想得到以前得不到的,所以他追我并不是喜欢我,其实只是想证明自己,以抗拒他过去的自卑,为了自己的自尊心而已。”

    虞求兰倒莫名好像有点想笑的样子,听女儿这么精,好像有点小得意,又不想在虞婳面前表现出来,从鼻子里轻嗤一声:

    “你硕导也见过他式微的时候,他有了能力就想踩导师一脚,可想而知,他在你这里也只是想得到承认,往后也会一脚把你踩下去,说有就对了,他觉得自己成功了,就不缠着你了。”

    虞婳知道。

    陈恪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过去不糟糕而已。

    毕竟陈恪的起点确实算低的了。

    双非考上top2硕,又抓紧这个导师读了博,想方设法成为嫡系,才爬到今日这高度。

    陈问芸柔柔说:“无论如何,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就算他再来,爸妈也能处理他,毕竟爸妈见过的风浪多。”

    虞婳走到周尔襟身边,周尔襟一直用那种揶揄的眼神略含笑看着她。

    虞婳拉拉他衣角,小声说:“回家吧,我们这么多人杵在体育场,我不好意思。”

    “行。”他轻声应,看向父母们悠声说,“爸妈,都接到婳婳了,回家吧,家里烟花还等着我们看呢。”

    一家人才动步,刚刚走出体育馆,到人行道上,虞婳一手挽着周尔襟,一手挽着虞求兰。

    虞求兰想说什么的,但看着虞婳开开心心的脸,她小声咕哝了一句没大没小,却没有松开虞婳,反而小心翼翼的,怕被挽住的那条手臂松开。

    陈问芸挽着周仲明,剩郑成先一个人落单,郑成先左右看看,被自己老婆的眼神威压得退了退,不敢挽她,走过去挽住了女婿的另一条手臂。

    女婿手臂又长又练得宽厚,郑成先像个小鸡仔一样,两只手都挽住周尔襟。

    周尔襟未预料到,微微笑着看郑成先一眼:“爸?”

    郑成先又觉得好像不对。

    辗转几下,他果断挽住了好兄弟周仲明另一边手臂。

    周仲明还和哄小孩一样,笑着和他聊钓鱼的事情。

    虞婳一回头看着郑成先挽着人家夫妻两个,都差点眼前一黑。

    还是周尔襟笑着低语:“这样也很有意思,我们家什么性格的人都有,都一家人。”

    虞婳微讷。

    一家人大半夜压马路,离家就一两分钟的距离,这样成群结队,吵吵闹闹聊家长里短,是虞婳从未想过的。

    月色明净,地上拉出长长的六道人影。

    回到西贡的家,一同看烟花的时候,周钦忽然过来了。

    虞婳正靠在周尔襟肩头,仰面看天空的烟花,两个人坐在靠椅上同盖一条毯子。

    天空中是周钦特地去弄到的新式烟花。

    这里是海边。

    周钦仰头看着。

    她曾约他去海边看烟花,他却失约。

    现在是她和大哥同看这场他准备的烟火。

    等烟花结束,一家人吵吵闹闹,郑成先先发现了周钦,挂着没心眼的笑:“欸,小钦,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

    所有人都立刻回头,看见周钦站在后面,提着一个点心盒。

    周钦才笑起来,走上前:“参加完节目从江浙那边回来,带了那边的苏式蜜饯和糕点。”

    苏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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