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婳第二天早上醒来,陈恪那边已经认完罪行,只需她和周尔襟做一趟笔录即可。
不知是否有人在保陈恪,总感觉一切都有意往轻了定,陈恪的律师也是很出名的大状。
陈恪主观上没有胁迫第三人的目的,也没有要钱,虞婳周尔襟没有受伤,对方想往非法拘禁罪的方向推。
大家知道的拘禁时间比实际时间长,虞婳和周尔襟大约四个小时就跑出来了,不过陈恪用了七氟烷和芬太尼贴剂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是事实,而且被警方控制住的时候,他一直撑着不说具体拘禁地点,硬生生拉长了拘禁时间。
恐怕是在赌,赌她在这段没被找到的时间里会看清楚周尔襟真面目。
很可惜,陈恪知道周尔襟体检频繁,惜命,却不知道他的小趾是为什么截的。
也低估了虞婳的能力,任何环境下,只要是有物理规律的地方,她就可以想方设法跑出来。
毕竟她是手搓航空飞机的人,要搓什么都很容易,就算什么都没有,也很容易想办法离开。
但起码虞婳可以不用担心地过一个好年了。
转眼是跨年的日子,实验室开了年会,是曾慈惠和李冰清策划。
因为有了虞爸给出的那块地,周尔襟做空来的资金,虞婳新建了一个小体育馆,平时给大家跑步健身放松,现在刚好当年会会场使。
游辞盈这人是个全才,虽然都不精,但一人表演三个节目活跃气氛,又讲笑话又跳popping,况且在台下揣兜看着她,表情一贯的严肃无波,但一直在盯着游辞盈看。
虞婳一时间都会恍惚,感觉两个人还针锋相对着,一转眼这两个人都在一起了。
等大家活跃气氛活跃得差不多了,虞婳上台三分钟简单总结了一下今年的任务,陈述一遍明年的工作任务,就和林止沉开始给大家抽奖。
但他们的抽奖很神奇,是需要做出指定动作才能领取奖品。
况且抽到需要和在场一位异性拥抱五分钟才能得到五万块奖金。
他只看了一眼,递给主持人,对方念出来之后。
况且没多出声,一只手还揣在大衣兜里,看向游辞盈,声音压低:“过来吧。”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游辞盈有点慌乱,余光左右看了一下,才微微低着头走到况且面前。
况且伸手搂住她,游辞盈整个人几乎被他包住,因为况且高,骨架宽,在况且怀里显得她格外的薄。
以往在实验室的人面前,除了知道他们在一起之外,相处很平静感觉不到两个人是情侣。
但这一刻当着众人的面拥抱,小体育馆穹顶的聚光灯打在游辞盈发顶,确切传达着两个人是一对的信号。
虞婳看了一眼Arden,发现Arden拿起一杯红酒,笑着移开视线没看,站在人群后,片刻笑意淡了很多,有点落寞。
五分钟结束后,游辞盈的脸都红扑扑的,不像平时一样吵吵闹闹,反而和人说话都很害羞,声音很小,身上穿着况且的外套。
李冰清抽到一堆购物卡,太够她平时养家,曾慈惠抽到一只卡地亚的手镯,林千隐拿到实验室的小专利第五署名,林止沉都抽到教学用的软件终身会员,拿着那张扫码兑换的卡看了又看,想到自己又能教学生,眼眶都有点湿润。
圆圆满满,大家都有想要的东西。
虞婳设奖品的时候并不吝啬。
年会大家叫了酒楼的餐送过来,吃完有清洁工收藏,大家有去散步聊天,有回实验室的,虞婳插着兜自己走。
她看着体育场,这一切都是她的,有种很安定的感觉。
飞鱼三代进程过半,新的设计远远比旧设计好用,推进虽然有些小麻烦,但都是可解决的。
大概率再有两个月,可以推出第一版试飞。
她散步到一半,有人打电话,虞婳接起,对方沉默了很久。
虞婳以为是打错了,正要挂的时候,对方开口了:“新年快乐。”
对方说的是苏州话,声音很低但感觉带着磁性的尾音有点飘荡,有点陌生。
虞婳以为是自己哪个老朋友或亲戚,也笑着说:“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对方却安静了很久。
虞婳开口问:“我没存过你的号码,请问您是……”
对方却道:“新的一年,你还想选他吗?”
虞婳一瞬间就听出是谁了:“你怎么能打电话给我?”
“保释。”对面言简意赅。
虞婳想挂掉电话,对方却开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答我,我以后都不缠着你了。”
虞婳动作停了一停。
对方的声音潮湿,像是一块湿透的毛巾,尾音是拧紧时落下的水帘:
“如果回到过去,是现在这个已经站在高位的我,去追求研究生时期的你,我有没有一丝机会?”
虞婳忽然想起昨晚虞求兰说的,陈恪只是执着于以前没有得到的,就拼命想试试。
陈恪做了这么多,让长丽插手翔鸟,又想方设法搞飞鸿,现在飞鸿算半垮。
她当年对陈恪甚至都没有一点点邪念,本身就没有威胁性,把他当做没有性别的同辈人。
不像她本来就觉得周尔襟很有吸引力。
现在陈恪展露的性格,任何人和他有关联都只怕会在他得到后被抛弃。
就像是祝教授,得到了,他竟然可以直接扳倒祝教授,丝毫不念师恩,当年他也是上赶着去祝教授面前表现的。
也像是当成白月光一样。
说是进了梦校,跟了梦想能跟的导师。
他这个人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她只是想想,就知道,哪怕是思维很混沌,被周钦欺负都试图弥合关系时的自己,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但她拥有太多东西了,她有两家航空集团,有在意她的两家父母,有她已经青云直上的事业,有一个如此如此好的伴侣。
她不能让这些人、事再受到他的冲击,她需保护他们。
面对疯狗,她作为幸福者避让,
理性沉默片刻,虞婳答:“有。”
她声音清冷,但简洁的一个有字响起。
只是一瞬间就解了陈恪这么多年来的心结。
陈恪在那边握紧手机,闭上眼。
原来他也是有机会的,只是他当时不说,他没有找准时机,如果他在她和周钦分手的时候,能够及时插入,他有机会和虞婳在一起。
他们并非陌路人。
他并没有这么差,原来他真的没有这么差,是他妄自菲薄。
他可以和她牵手拥抱,可以和她携手共渡。
他竟然在那头笑了,虞婳觉得瘆人。
但又知道,这种人,让他得到他就会松手了。
虞婳想了想,挑着话说,声音如夜波阵冷:“但现在没有,一,我已经很厌恶你,二,我是一个很稳定的人,无论你做任何事,都没办法动摇我。”
“你的性格我清楚,我只是要你一个答案而已,我过去很多年都会做梦梦见你,现在,我试试只是喜欢你,不会梦见你。“陈恪开口。
曾找人解梦,对方说是他的大脑把这个女孩标记成了重点未完成事件,所以潜意识一直在反复提醒他。
他也的确惦念,难忘,如果虞婳突然回头和他要什么帮助,他毫不犹豫会给,哪怕是要他拼国家科技奖的那个项目。
虞婳被恶心得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说。
但对方却好像真的真心实意说:“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开口,我会帮你。”
虞婳拒绝:“不需要,我爱我的另一半,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任何让人误解,让我或我的丈夫前途受阻的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但听着这些话,陈恪竟然发自内心觉得高兴。
她本身是这种性格,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此刻和她在一起的是他,她也会这样袒护他?
挂掉电话。
虞婳发现自己的手机正在联机中,她开口:“你听够了?”
周尔襟在那头温声说:“听见你很害怕他,惜字如金。”
知道他可能猜到她这么说话的原因,虞婳还是解释:“我刚刚说有,不是真心的。”
“我知道,和鬼说鬼话,上了社会没有什么事情真能非黑即白,你长大了。”
虞婳刚刚放心,就听见他从容自夸:“果然学会我的和光同尘了。”
虞婳制止他:“……停,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你回头。”他声音带笑。
虞婳一回头,周尔襟和两对父母都在后面看着她。
这段时间因为要完结一直在犹豫进展,所以更新比较少,等我整理一下情节再正常字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