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青的悉心调治下,星屠月的伤势很快便稳定了下来。
阿青随即又重新为星逐月细细诊查了一遍身体。
她敛声屏气,指尖轻搭在星逐月腕间,整个人如同一台精密至极的医理机器,一遍又一遍反复探察,不放过经脉间任何一丝细微异动,拼尽全力想要寻得化解她体内沉疴的办法。
星逐月就静静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神色专注的阿青,生怕错漏了哪怕一秒钟的光景,越看心头越是暖意翻涌,只觉得自己的女儿生得眉眼清隽,怎么瞧都好看。
阿青被她这般直勾勾的目光望着,耳尖先红了起来,脸颊也渐渐发烫,讷讷地开口:
“怎……怎么了?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星逐月眉眼弯起,笑意温柔得能化开,轻声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我的女儿生得真好看。”
阿青的脸颊“蹭”地一下彻底红透,慌忙低下头,故作镇定地继续为星逐月诊脉。
看着女儿这般窘迫又羞怯的模样,星逐月脸上的笑意愈发柔和,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待诊察结束,阿青便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一门心思钻研星逐月的伤势,直至夜幕沉沉笼罩,也未曾踏出房门一步,连晚饭都彻底忘在了脑后。
虽说阿青修为深厚,早已能做到长时间不进食也不觉饥馁,但只要条件允许,她向来都会规律地保持一日三餐。
咚咚咚——
轻柔的敲门声缓缓响起,阿青这才从繁杂的医理思绪中回过神来。
“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星逐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缓步走了进来,碗中热气袅袅,晕得她眉眼愈发温和。
“我听说你还没用晚膳,便给你送了碗面过来。”说着,她轻手轻脚将面碗放在阿青面前的案几上,还特意往她手边推了推。
“谢谢。”阿青轻声道了谢,拿起筷子便慢慢吃了起来。
可面条刚一入口,她便察觉出滋味不同寻常,当即面露疑惑,轻声开口:
“这面……”
星逐月闻言,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吃?我这就拿去给你换一碗。”
恐怕谁都想象不到,堂堂的戮天宫二宫主也有如此紧张局促的一面。
原来这碗面,是星逐月亲手做的。
她素来不通厨艺,下午特意拉着采蘩学了许久,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直到刚刚才做出这么一碗卖相勉强过得去的面条。
这面条的口感和滋味,与采蘩娴熟的手艺截然不同,阿青瞬间便明白,这绝非采蘩所做。
再看星逐月此刻局促紧张的模样,她哪里还猜不到,这是她亲手为自己做的。
一瞬间,一股滚烫的暖意涌上阿青心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连忙对着星逐月笑着摇了摇头,温声道:“不用换,一点都不难吃。”
她并没有说假话,这碗面虽说算不上美味,火候与调味都略显生涩,但也并不难吃,就是一碗味道平平无奇的面。
说罢,阿青便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
看着女儿大口吞咽自己亲手做的食物,星逐月只觉得满心都是满足,仿佛此刻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不过片刻,阿青便将一碗面条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汤汁都喝得一点不剩。
星逐月满心欢喜地收拾起碗筷,抬眼看向阿青时,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轻声问道:
“阿青,我明日想逛一逛天门城,你可以陪陪我吗?”
阿青心头一紧,第一反应本是想拒绝。
眼下时间于她而言无比珍贵,她正在与阎王抢时间,必须争分夺秒寻得救治星逐月的法子,半刻都耽误不得。
可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对上星逐月眼底那满含期盼的目光,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狠心的话。
犹豫片刻,阿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那半天好不好?我还有些事要忙,没办法陪你一整天。”
“好好好!”星逐月瞬间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半天就够了,半天就足够了。”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阿青究竟在忙些什么。
自己的身体早已到了弥留之际,药石无医,她好几次都想告诉阿青,不必再为自己劳心劳力,白费功夫。
可她也明白,若是自己此刻阻止了阿青,日后阿青定会因为没能尽全力救自己,陷入无尽的悔恨与自责之中。
她不想让女儿往后余生都活在遗憾里,所以终究还是把这劝诫的话咽回了心底。
“那你继续忙着,娘不打扰你了。”得到阿青的应允,星逐月高高兴兴地端着碗筷转身离开,脚步都透着轻快。
其实她多想再多陪阿青一会儿,可又怕自己待得久了,反倒惹女儿心烦,便强忍着不舍,轻轻关上了房门。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星逐月便起身梳洗打扮,一心想以最好的模样,陪女儿出门逛街。
可当她站在铜镜前,看清自己的模样时,神色骤然僵住。
不过一夜之间,她那头原本乌黑秀丽的长发,竟白了大半,发丝间霜雪交错,脸上也悄然爬上了许多细密的皱纹,尽显苍老之态。
但这份失神也仅仅持续了片刻,星逐月很快便收敛了心绪,重新露出欢喜的神情,细细打理起自己的妆容衣衫。
收拾妥当后,她没有立刻去找阿青,而是先移步去看望大姐星屠月。
星屠月因伤势未愈,依旧卧床不起,动弹不得。
抬眼看到妹妹满头花白的发丝、苍老憔悴的容颜时,她脸色骤变,满眼都是震惊与心疼,话到嘴边却哽咽着说不出口:“二妹,你……”
星逐月仿若未曾察觉姐姐震惊的神色,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上前轻声问道:“大姐,你今日感觉身子好些了吗?”
她一边柔声询问,一边动手为星屠月擦拭脸颊、梳理头发,动作细致又轻柔。
星屠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星逐月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知足:“大姐,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幸福啊……”
看着妹妹脸上的幸福神色,星屠月心头酸涩无比,眼眶瞬间泛红,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实上,昨日阿青为星屠月诊治过后,心中便已猜到,星逐月会提前从假死状态苏醒,多半与星屠月引发的灵气暴动脱不了干系。
可她终究没有将此事说破。
星屠月与星逐月之间深厚的姐妹情谊,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事到如今,即便说出真相,也毫无意义,只会让星屠月陷入无尽的愧疚与悔恨之中,徒增痛苦罢了。
所以她隐瞒了这件事。
在星屠月房中陪了片刻,星逐月便满心欢喜地动身去找阿青。
当阿青看到星逐月此刻的模样时,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窖。
她早已知道星逐月的身体在极速衰败,却万万没想到,病情恶化的速度会快到这般地步。
尽管心底沉重万分,阿青却没有流露出半分悲戚,勉强扬起温和的笑容,轻轻扶着星逐月,一起出了门。
清晨的天门城,被一层薄薄的晨雾轻轻笼罩着,温润的晨风拂过光洁的青石板路,卷着街边早点铺飘散的香气,漫过错落有致的屋舍檐角,格外舒心。
自从天地异变之后,天门城的气候便愈发温润宜人,处处都透着安稳祥和。
阿青陪在星逐月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始终轻轻落在星逐月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星逐月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浅杏色布裙,褪去了往日戮天宫二宫主的凌厉与华贵,温婉得就像寻常人家的慈母。
鬓边半白的发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脸上虽添了细纹,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柔和与欢喜。
她的脚步很轻,偶尔会因身体虚软微微一顿,阿青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阿青,你看那边。”星逐月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着街角的早点铺。
那早点铺前摆着几张矮木桌,摞得高高的蒸笼冒着腾腾热气,白胖胖的包子褶子捏得精致小巧,掀开笼盖的瞬间,白雾喷涌而出,混着浓郁的肉香与麦香扑面而来。
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手脚麻利地为客人装着早点,爽朗的吆喝声回荡在街头,透着人间最朴实的热闹与烟火气。
星逐月自幼长在戮天宫,从未像今日这般,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漫步在市井长街之上。
她微微倾身,凑近阿青,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好奇:“这包子闻起来好香,我们去尝尝好不好?”
阿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一软,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娘若是喜欢,我们便买两个慢慢尝。”
这一声“娘”,阿青说得自然又真切,星逐月听在耳里,眼眶瞬间便红了,鼻尖微微发酸。
阿青……她终于叫自己“娘”了。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儿,嘴角的笑意忍不住一点点漾开,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意,下意识挽住阿青的胳膊,轻声应道:“好,咱们走。”
阿青要了两个鲜肉包,又端了两碗温热的豆浆,找了个靠边的空桌坐下,小心翼翼将包子递到星逐月手中,还不忘柔声叮嘱:
“刚出锅,还烫得很,娘慢慢吃,别着急。”
星逐月捧着温热的包子,指尖的温度顺着皮肤缓缓蔓延至心底,暖得她心头发烫。
她轻轻咬下一小口,肉馅鲜嫩,面皮松软,虽说算不上特别美味,可她却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她静静看着对面低头小口喝着豆浆的阿青。
女儿眉眼清秀,神情沉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娃娃,而是长成了能独当一面、悬壶济世的医者。
她不由想起女儿刚出生时的模样,小小的一团,软乎乎的,可她们母女相聚不过短短时日,便被迫分离,天各一方。
想到这里,星逐月心中既欣慰又自豪,欣慰女儿长成了这般出色的模样,又满心都是酸涩与遗憾,遗憾自己错过了女儿这么多年的成长。
吃完早点,两人继续沿着长街缓步前行。
此时晨雾渐渐散去,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温柔又明媚。
街边的小摊渐渐多了起来,热闹非凡。有卖针线绸缎的,五颜六色的布料挂在木架上,随风轻轻飘动,色泽鲜亮;有卖手工饰品的,玉簪、银镯、绢花摆得满满当当,做工精巧别致;还有卖糖画、捏面人的小摊,围着几个蹦蹦跳跳的孩童,叽叽喳喳的笑声清脆悦耳,给整条长街添满了生机与活力。
星逐月的目光被捏面人的小摊牢牢吸引,轻轻拉着阿青的手,缓步走了过去。
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手上动作飞快,一团彩色的面团在他手中,揉、捏、压、剪,行云流水,不过片刻功夫,便捏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竖着圆圆的耳朵,模样憨态可掬。
围在旁边的孩童纷纷欢呼雀跃,星逐月也看得入了神,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转头看向阿青,柔声问道:
“阿青,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这些小玩意儿?”
阿青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回答:“自然是玩过的,这些都是寻常孩童喜爱的小玩意儿,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她细细回想年幼时光,爷爷虽说家境不富裕,却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但凡街头有的小玩意儿,总会想方设法买给她。
如今回想起来,如果没有当年的变故,自己的童年,其实过得安稳又幸福。
阿青脸上平和幸福的神色,让星逐月瞬间明白,女儿这些年一直被照料得极好。
一时间,她心中满是感激,感激捡到阿青并养育了她的老赵头,更感激将阿青教导得这般出色的元照。
若不是他们,自己或许永远也没有机会,与这般优秀的女儿重逢。
只是想到自己从未参与过女儿的成长,星逐月心底还是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
她转头对着捏面人的老人家,温声笑道:“老人家,麻烦您捏一个小姑娘的面人,就照着我女儿的模样来捏。”
说着,她轻轻指了指身边的阿青,眼底满是宠溺。
“好嘞,夫人稍等片刻,马上就好。”老人家笑呵呵地应下,抬眼细细打量了阿青几眼,手上便忙活起来。
彩色的面团在他手中不断变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个身着素衣、眉眼温婉沉静的小面人便成型了,梳着简单的发髻,神情与阿青如出一辙。
老人家将面人轻轻递给星逐月,星逐月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转头递给阿青,满眼期待地问道:“阿青,给你,喜欢吗?”
“谢谢娘,我很喜欢。”阿青双手接过面人,指尖轻轻拂过面人的眉眼,心底暖意翻涌,紧紧攥在手心,轻声承诺,“我一定会好好收着的。”
两人继续缓步往前走,路过一家胭脂铺,铺子里摆放着各色胭脂水粉,清幽的香气缓缓飘散,沁人心脾。
掌柜的是位温婉的妇人,见星逐月气质温婉出众,连忙上前热情招呼,细心推荐着店里新到的胭脂。
星逐月拿起一盒淡粉色的胭脂,转头看向阿青,笑着招手:“阿青,过来试试这个,颜色清淡雅致,肯定适合你。”
阿青平日里一心钻研医术,一向素面朝天,不施粉黛,此刻闻言微微有些不习惯。
可对上星逐月满是期待的目光,终究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星逐月用指尖沾了一点点胭脂,轻轻点在阿青的脸颊上,慢慢晕染开,动作轻柔又仔细,像是在呵护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她看着女儿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粉晕,更显娇俏动人,眼底满是温柔:“我的阿青生得这般好看,就该偶尔打扮打扮,漂漂亮亮的才好。”
阿青虽说素来不爱刻意打扮,可依旧乖乖任由星逐月为自己涂抹胭脂。
星逐月的手很巧,一番轻描淡写的修饰,让本就容貌清秀的阿青,愈发显得明艳动人。
看着镜中截然不同的自己,阿青满心惊讶,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一时间不由得羞红了脸,微微低下了头。
星逐月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她将这盒淡粉色胭脂买下来,轻轻塞进阿青手里,温声道:“拿着,往后偶尔也给自己添点气色。”
“好。”阿青紧紧攥着那盒温热的胭脂,默默将其收进了随身的包裹里。
走到街边的首饰摊前,星逐月的目光被一支玉簪牢牢吸引。
那玉簪是温润的白玉质地,雕着简单的兰花纹路,素雅清新,又不失雅致。
她拿起玉簪,轻轻在阿青发间比划着,笑着说道:“这支簪子配阿青正好,兰花清雅。”
说着,便要掏钱买下。
虽然对那支玉簪多没有多少喜欢,但阿青却没有阻拦。
街边的首饰不值什么钱,母亲满心欢喜想为自己买,她便顺着母亲的心意,不想扫了她的兴。
星逐月付了银钱,抬手轻轻将阿青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插在她的发髻上,动作温柔至极。
看着眼前的女儿,满心欢喜地夸赞:“我女儿当真好看,配什么都雅致。”
这般逛了约莫半个时辰,星逐月的气息渐渐变得急促,脸色也比方才苍白了几分,脚步也愈发虚浮。
阿青立刻察觉出异样,连忙小心翼翼扶着她走到街边的凉亭里坐下,从随身的腰包里拿出一颗温养气血的药丸,轻轻递到她嘴边,柔声说道:
“娘,吃颗药,咱们歇一会儿再逛。”
星逐月乖乖张口吃下药丸,轻轻靠在凉亭的木柱上,慢慢喘着气,却依旧强撑着笑意,安慰阿青:
“没娘就是走得有些累了,歇上片刻就好,你别担心。”
阿青看着她虚弱不堪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红。
“娘若是喜欢,等您好了,我们天天来逛,我陪您把天门城的每一条巷子,每一处角落都走一遍。”
这一声“娘”,阿青叫得愈发自然顺口。
其实她年幼的时候,也曾偷偷羡慕过别的孩子有母亲陪伴。
只是爷爷和姐姐待她极好,将她照料得无微不至,让她从不缺疼爱,这份羡慕便没有那般强烈。
直到此刻,感受着星逐月无微不至的关怀,她才真正明白,何为母爱。
可她心里也清楚,自己这番话不过是自欺欺人。
就眼下的情况而言,对于救治星逐月,她没有丝毫头绪,更没有半点信心。
若是元照不能及时从西域赶回,等待星逐月的,终究只有那一个最坏的结果。
如果治不好……又何谈以后呢?
而星逐月又何尝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她看着阿青强装坚强的侧脸,心中酸涩难忍,满是不舍。
她早已能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可唯一遗憾的,便是不能再多陪女儿一段时日。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顺着阿青的话,温声道:“好,等娘身子好了,就让阿青天天陪着娘,逛遍整个天门城。”
歇了片刻,星逐月感觉力气稍稍恢复了些许,便拉着阿青的手,继续往前逛去。
她们路过卖字画的小摊,星逐月会驻足停留,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笔墨,笑着和阿青说起,自己年轻时也略通一些书画。
路过卖新鲜蔬果的摊位,看着水灵灵的青菜、红彤彤的苹果,星逐月会停下脚步,和摊主轻声攀谈讲价,全然没有往日戮天宫二宫主的架势。
阿青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不再去想母亲日渐衰败的身体,不再去想那些无解的医术难题。
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母亲,听她轻声说话,看她眉眼带笑,陪她看遍长街的每一处风景。
每当星逐月脚步虚浮时,她总会第一时间稳稳扶住;每当人群拥挤,她便轻轻将母亲护在身侧。
走到一条开满野花的小巷,巷子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清甜怡人。
微风拂过,粉色、白色的小花瓣轻轻飘落,悠悠落在星逐月的发间、肩头,美得如同画卷。
星逐月停下脚步,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转头看向阿青,眉眼弯弯地笑道:
“阿青,你看这里的花,真好看。天门城,真是个好地方啊。”
她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家家户户门前晾晒的衣物,看着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
良久,她收回目光,满脸认真地看着阿青,语气满是真挚与感激:
“阿青,我真的很感谢天门城,感谢你的爷爷,还有你的姐姐元照,是他们将你养的如此出众,才让我有机会和你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