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灵息骤然暴动,海量的灵气疯狂汇聚到了星屠月所在的地方。
普通人虽然无法看见灵气的形态,可此刻若是在场,定然能清晰地察觉到,星屠月的房间之中,正翻涌着道道无形气浪,将整个房间里的物件吹得七零八落。
灵气如同疯浪一般,疯狂地涌入星屠月的身体之中,令她浑身剧痛难忍,狂暴的灵气在她的经脉之内肆意冲撞、疯狂乱窜。将她的经脉冲的遍布裂痕。
若是再这般持续下去,她必定会经脉爆裂,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她拼尽全力想要封住自身穴道,以此阻截灵气继续入体,可手臂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全身就像是被灌入了铅水一般,沉重得动弹不得。
就在星屠月奋力挣扎、濒临绝境之时,隔壁昏迷的星惜月,却缓缓从假死的状态之中脱离,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原来是隔壁引发的灵气暴动也波及到了她的居所,少量灵气渗入她的体内又悄然散去,正是这一丝灵气异动,将她从假死的沉寂之中唤醒。
星屠月与星惜月此刻的境况,却是截然不同。
星惜月本就处于假死状态,灵气从她体内穿行而过之时,她的内力如同死寂一般沉眠沉寂,并未与灵气产生丝毫对抗冲突。
灵气便这般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只是世间万事万物,终究难以做到风过不留痕,灵气自然也不例外。
它穿过星惜月的身体后,留给星惜月的唯一影响,便是将她从假死的状态之中彻底唤醒。
更为神奇的是,星惜月苏醒之后,并没有像当初在四方大会上那般疯癫失常,此刻她神色沉静安然,看上去与寻常之人再无两样。
望着眼前这间陌生的房间,星惜月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迷茫。
这是哪里?
她撑着胳膊缓缓起身,因躺卧的时日太久,身体一时有些绵软使不上力气,不过片刻便又重新恢复了气力。
这段时间她虽然一直处于昏迷沉睡的状态,可除了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之外,身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看便知是被人照料得极好。
要知道,这段时间,照顾星惜月的相关事宜,全都是星屠月一手负责的,就连阿青都插不上手。
星屠月虽然是戮天宫的掌权人,可是在照顾妹妹这件事上,却十分的得心应手,这让阿青感到十分惊讶。
她还以为星屠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呢。
其实阿青不知道的是,星惜月和星逐月二人全是星屠月一手带大的,从小就是星屠月事无巨细地照顾姐妹俩。
星惜月慢悠悠地走下床榻,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长满了各色蔬菜的菜园子。
这些菜地,还是当初元照她们刚经营面馆之时开垦出来的,时至今日,这里也依旧坚持栽种着新鲜蔬菜。
这些蔬菜皆是用蕴含着灵气的水浇灌培育,一颗颗长得水灵鲜嫩,模样好看极了。
星惜月的目光在院子里快速扫过,眼底之中带着几分好奇与茫然。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的闷哼传入耳中,她的脸色顿时骤然大变。
这道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属于她的大姐星屠月!
就在星屠月即将支撑不住、濒临崩溃的刹那,星惜月快步推门走了进来,指尖疾动,飞快在她身上的几处关键大穴上点过,肆虐不休的灵气暴动瞬间便平息了下来。
“噗——”星屠月再也撑持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大姐!”星惜月失声惊呼,连忙上前扶住即将瘫软的星屠月。
看到骤然出现的星惜月,星屠月脸色剧变,连自己身上的伤势都顾不上,连忙急声问道:“二妹,你怎么在这里?”
她心中万分不解,妹妹明明还处在假死的状态之中,怎么会突然苏醒过来?
那和尚明明说过,这假死秘术足可支撑一年的时间,如今距离一年之期,尚且还有数月之久啊!
设下假死之术本是为了稳住妹妹的伤势,如今妹妹骤然苏醒,岂不是意味着妹妹的伤势又要开始恶化了?
星惜月轻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她虽然不大明白姐姐口中所说的假死是什么意思,却也大致猜到这是一种用来维持自己伤势的秘术。
而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她自己心中还是十分清楚的。
星屠月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势,紧紧拉着星惜月的手说道:“走,我带你去见阿青!”
可她刚一有所动作,周身便立刻传来钻心的剧痛,随即又一次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大姐,你没事吧?”星惜月惊声呼喊,赶紧用衣袖为星屠月擦拭唇角的血迹。
此刻的星屠月面色惨白如纸,虚弱得连起身都极为费劲。
“大姐,我这就去叫阿青来给你诊治。”她满脸焦急地便要往外走去。
“二妹……”星屠月还想说些什么,却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走出房门之后,星惜月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阿青身在何处。
此刻她的心中,除了对大姐伤势的担忧之外,还有着即将见到女儿的期待与喜悦。
就在她满心疑惑,不知该去往何处寻找阿青之时,却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她顺着声音寻去,穿过一道小门之后,便来到了面馆的前院,此时元明玥正忙着为客人烤制肉食。
看到元明玥的身影,星惜月轻声唤了一声:“元四姑娘!”
元明玥抬起头来,在看清星惜月的模样之后,脸上瞬间布满了惊讶之色,失声说道:
“二宫主,你怎么醒了?你不是……”
星惜月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便索性略过这个问题,直接开口问道:“四姑娘,我想知道阿青现在在哪里。”
元明玥闻言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急声道:“我这就带你去,她这会儿应该在医馆之中。”
说着她又朝着面馆里面高声喊了一声:“金虎,出来帮我看着点火候!”
“来了!”
紧接着便见一个伙计从屋内快步走了出来,不是旁人,正是当初元照前往极乐帮时,救下的叔侄三人之中的双胞胎哥哥——金虎。
原来那叔侄三人在来到天门城之后,便下定决心在此地定居下来。
因他们曾对元照讨伐极乐帮有过相助之恩,阿青得知此事之后,不仅主动为他们争取到了在天门城购置房产田地的资格,还特地将他们招进了面馆里做事。
叔侄三人本就是开客栈出身,如今进入面馆帮工,也算是专业对口,干起活来得心应手。
如今叔叔李玉书在帮忙打理账目,哥哥金虎在厨房帮衬打下手,弟弟铁牛则在堂前做着跑堂伙计。
其中金虎的腿当年伤得太过严重,即便以阿青的医术也无法让他彻底恢复如常,如今虽说能够正常行走奔跑,可依旧能看出腿脚有些不便。
将烤制的肉食交给金虎照看之后,元明玥便领着星惜月走出了面馆。
“二宫主随我来。”
星惜月的脚刚跨出面馆大门,便看到了一派热闹繁华的街景,她微微有些失神,随即开口问道:
“这里是天门城,是吗?”
元明玥轻轻点头道:“没错,元照替你前往西域求药去了,为了拿到药之后能及时为你救治,阿青与大宫主便将你带到了天门城安顿。”
星惜月的目光在周遭的一切事物上缓缓扫过,仿佛要将这个女儿长大成人的地方,深深镌刻在自己的心底。
两人没走几步,便已然抵达了医馆门前。
此时的医馆之中有不少病人进进出出,伙计与一众大夫都在认真忙碌地照料诊治,而阿青则低头伏在案几之上,不知在书写着什么,神情专注至极。
望着眼前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星惜月的眼中满是欣慰与温柔。
“阿青!”
直到元明玥的一声呼唤,才将星惜月的思绪从恍惚之中拉回现实。
阿青听到呼唤声后,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当看到站在门口的星惜月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娘”这个称呼下意识地便要脱口而出,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没有丝毫迟疑,连忙从柜台后面快步走到星惜月身边,脸色凝重地开口问道:
“您怎么会苏醒过来?”
星惜月轻轻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阿青二话不说,立刻抓住星惜月的手腕为她诊脉,片刻之后脸色骤然一沉。
星惜月体内原本因假死之术维持的平稳状态,此刻已然被彻底打破,伤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恶化着。
别看此刻星惜月精神奕奕、面色如常,实际上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如果伤势持续恶化,最迟三日,她便会彻底油尽灯枯、魂归天外。
可短短三日时间,元照根本不可能从西域及时赶回来。
与此同时,她也在星惜月的体内感知到了灵气的存在,终于明白星惜月为何会突然提前苏醒。
只是她并不知道,星惜月体内出现灵气是因星屠月的缘故,只当是天地异变之后,异界山庄内部溢散出来的灵气所致。
见阿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星惜月轻轻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温声道:
“你大姨母练功受了伤,你快些去给她看看吧。”
对于自己的生死,星惜月早已看得淡然通透。
能够与女儿重逢,看着女儿成长得如此出色优秀,她便已经心满意足,再无遗憾。
听到星惜月的话,阿青当即开口道:“我这就过去看看。”
她一边快步往外走去,一边眉头紧紧紧锁,心中不断思索着该如何阻止星惜月的伤势继续恶化。
等阿青赶到星屠月的房间之时,面色虚弱的星屠月立刻急声说道:
“阿青,快给你娘看看,她从假死状态中苏醒,伤势是不是已经恶化了?”
“大宫主,我还是先为你诊治吧,二宫主的伤势,我心中已然有数。”
阿青径直走到星屠月的床边,开始为她探查身体状况,随即满脸诧异道:“大宫主,你吸收了灵气?”
对于星屠月能够感知到灵气的存在,阿青并不觉得意外。
如今天地间灵气浓度大幅提升,修为高深之人本就十分容易感知到灵气的存在。
星屠月闻言微微一怔,开口问道:“阿青,你知道这种特殊的力量是什么?”
阿青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时星屠月才终于恍然大悟,为何元照能够施展出种种如同神仙手段一般的神通,想来她修炼的便是这种名为“灵气”的特殊力量,她喃喃自语道,“原来这东西,叫作灵气……”
阿青轻声叮嘱道:“大宫主,灵气与我们习武之人修炼的内力截然不同,万万不可贸然吸收,免得反倒被其反噬,身受其害。”
“我知道了。”星屠月轻轻点了点头,可心中却并没有放弃继续研究这种神奇力量的念头。
“大宫主,我先替你疗伤吧。”
阿青说着扶起星屠月,随即盘腿坐在她身后,将双手按在了她的背上。
此时星屠月的体内还残余着大量的灵气,所以阿青首先要做的就是帮她把体内的灵气驱散,否则星屠月的伤势就不可能痊愈。
随着阿青的灵力进入星屠月的体内,那些混乱的灵气立刻被吸收,星屠月只觉浑身一轻,体内的疼痛减轻大半。
同时她也立刻意识到,原来阿青修炼的,也是这种名为“灵气”的特殊力量。
等将星屠月体内的灵气全部吸收干净之后,阿青起身道:“大宫主,我去给你熬药,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你得好好养着,暂时不能动用内力了。”
“好,我知道。”星屠月点点头,“多谢你了。”
“不客气。”说着阿青便离开了房间。
等她去给星屠月熬药的时候,就见星惜月站在不远处,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阿青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母女二人就这么有些尴尬地相处着。
准确来说,尴尬的只有阿青,星惜月是十分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