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每个人的成长都有一个偶然的契机。
月娥似乎一夜之间明白了很多事。
姐姐她,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她一直默默付出,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循序渐进。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月娥内心充满了爱与力量。
姐姐虽未言语过多,却一直在用行动诠释着责任与担当。
那些悄无声息、不为人知的付出里,藏着对家人、对世人的大情怀。
这样的姐姐,在月娥眼里-------胜过人间无数。
次日,月娥就去了护国寺,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
“信女柳月娥,于佛前虔诚跪拜。”
“一愿姐姐平安顺遂,生产之时无惊无险,顺利诞下麟儿。”
“二愿姐姐所育的孩子们个个聪慧伶俐,品性纯良,长大后都是孝顺父母的好孩子。”
“三愿姐姐与姐夫夫妻情深,岁岁年年、岁月静好、喜乐无忧。”
月娥念完,额头轻触地面,久久不起。
左右两旁的徐氏和老太太隔着月娥对视一眼。
眼里既有欣慰,又有困惑。
这孩子......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听说北帝国进献给陛下的公主,如今就住在宫里,跟着宫中女官学习大齐语言。
月娥可能因此有了危机感。
昨晚她说要来护国寺上香祈福,老太太和徐氏还以为她是为了她自个。
不曾想,她口中祈祷的三样都与自个儿不沾边。
老太太心下很是欣慰。
别人家的孙儿们感情好不好她不知道,自家三个孙儿感情那是真真儿的好!
当奶的也不能太偏心,老太太给孙辈们都求了平安符。
回到柳宅,已是日落时分,也是倦鸟归巢的时候。
老太太坐在正厅里,看到柳月燕回来,对她招招手。
“燕儿,快过来,奶给你在护国寺里求了一个平安符。”
柳月燕快步上前,从老太太手中接过平安符,笑着说。
“阿奶,您想的真周到,我一定会随身携带。”
老太太年岁大了,嗅觉还算比较灵敏,她皱了皱眉。
“你这孩子,不是说在跟着易郎中学医吗?怎么身上有一股子血腥味?”
柳月燕不好瞒着阿奶,只得如实相告。
“阿奶,我们这两天在小动物身上做实验。”
“易郎中和刘府医练习给小动物开肠破肚。”
“我用针线给它们重新缝合好,再用药品内外重新消毒。”
“处理伤口期间难免会沾到血腥,这才让阿奶您闻到了。”
老太太已经愣怔当场,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造孽哟!这些小动物它们招谁惹谁了?你们要这样做?”
柳月燕刚想说这是在为剖腹产手术做实验。
话还没说出口,徐氏便挽着怀着身孕的乔氏进来了。
可能是进来之前就听到了她俩的对话。
徐氏对柳月燕使了个眼色,笑着对老太太说道。
“娘,郎中这个职业就是救死扶伤。”
“不用小动物练手,直接给人身上扎针,那得多疼啊!”
老太太嗫嚅着,不好反驳。
毕竟他们家厨房里每天也是要杀鸡剖鱼肚的。
柳月燕后来才从徐氏口中得了提醒。
“燕儿,你们阿奶她年岁大了。剖腹产这种事就别说给她老人家听了,免得她老人家跟着提心吊胆。”
柳月燕听后连连点头,并从实际行动中全力配合。
每次回来前都会用香胰子仔细洗手,又在寒风中多吹一会。
确保身上不会带一丝血腥味了才跨进正厅。
他们将实验室放在易老爷子留下的那处宅院。
实验室里通了地龙,温度适宜。
王伯、陆沉、老管家时不时会过去看看。
易老爷子虽然不管妇人生产这一块,但他对外伤治疗很感兴趣。
每天都围着那些缝合过伤口的小动物仔细观察。
看它们会不会因伤口溃烂化脓而死。
出乎意料的是,那些动物并没出现死亡。
陆沉送来的各类药品、缝合线、包括纱布。
易老爷子都充满了好奇,不吝向小辈讨教。
陆沉只用一句这些东西都出自宫里内务府,就让易老爷子不好多问。
用于做手术的刀,是王伯去兵部打造营,亲自指导打造出来的。
易老爷子看着那一把把锋利且精致的手术刀,眼中满是惊叹。
这次他轻轻拿起一把,在手中仔细端详,感受着手术刀的质感和重量。
嘴里喃喃道。
“这刀真是锋利,王小哥,你这心思也是巧妙。”
王伯捋着胡须,憨厚一笑。
“打造手术刀容易,难就难在操纵这手术刀的人。”
“用的好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
“用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其家属不肯善罢甘休!”
“易郎中肯尝试这个试验,其胆魄已经胜过太医署里那些因循守旧,不敢行差踏错的太医了。”
陆沉听到这话很是认同。
“易老爷子,您这时候让易郎中回京,是明智的选择。”
“新帝继位后,推翻旧制,广纳贤才,对各类新鲜事物都抱有开放的态度。”
“我大齐西北边境都与邻国通商了。”
“司农司的官员年后也会去到各地,以他们做出的业绩来进行官员考核。”
“这是一个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时代,如果大齐的医学继续固步自封。”
“不愿意接受新的技术和理念,人口增长问题始终得不到有效的法子解决。”
易老爷子曾经就是太医署的御医。
他自然深深体会过那些同僚们的顾忌。
正如王伯所说的,将人救活了,那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要是出了意外?
皇家可不是寻常百姓家。
能请得动太医去府上看病的,至少也是高级官员之家。
那些太医即便是医术再高明,他们也不敢在贵人身上动刀子啊!
可现在,孙儿还处于实验阶段,易老爷子也不好为易华年向陆沉求个基本保障。
这事是陆沉牵头的,他能不安抚一下易家祖孙俩?
“易老爷子,晚辈还要在此感谢您大义支持。”
“易郎中赴京,本是想通过医考进入太医院。”
“如今却因实验新的接生术,耽搁了温习会考。”
易老爷子大气地摆了摆手。
“无妨,太医院每年会在春季举行一次会考。”
“华年一直在医馆里坐诊,药理知识和实践水平都不曾落下,耽误些时日也不碍事。”
“况且这全新的接生术若能实验成功,那可是造福无数产妇和婴儿的大好事。”
陆沉点头,真诚的说道。
“老爷子深明大义,晚辈佩服。”
“易郎中为了钻研这新术,付出诸多心血。”
“待这手术将来能付诸行动之时,我自会向陛下禀报,定不会让易郎中白白付出。”
王伯这时也走过来宽慰易老爷子道。
“老爷子尽管放心,沉儿如今在朝野上下,那就是一口唾沫一口钉。”
“他既然许下承诺,就一定会办到。”
“而且新帝开明,对新事物向来接纳度高。”
“只要易郎中这剖腹产之术真能救人,陛下定会重视。”
易老爷子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拱手道。
“那就有劳两位。华年这孩子,从小就痴迷医术,一心想为百姓解除病痛。”
“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他自然是全力以赴。”
陆沉面带和煦的笑容,还礼道。
“老爷子太客气了,在清水县时,你们便帮了我们不少。”
“如今我们在京城再聚,自然如以往那般,有来有往,相互照应。”
“说起来,我和易郎中同为柳家女婿,乃是连襟关系。”
易老爷子眼神一亮,好似等的就是陆沉这句话。
不管哪行哪业,都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有陆沉这个当朝齐国公鼎力支持,易老爷子也是豁然开朗,丢下了心底的重重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