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御书房内,文德帝心情澎湃,他站起身来,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陆爱卿,北帝国历年来对我大齐野心勃勃,朕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主帅大将?”
“来一个死一个,待他们无战将可用,便是朕为边境子民们讨回公道之时。”
文德帝此刻内心的喜悦与愤怒相互交织。
新型车辆加入战场,初战就干掉了敌军主帅,实乃大快人心。
但他作为皇帝,不可能忽视密信上“我军伤亡惨重”的文字。
永裕关外还有不少大齐子民生死不知。
这一场北帝国狼子野心挑起的战事,让文德帝心情沉重的同时。
也有了此仇不报---何以面对列祖列宗、何以慰藉边关亡魂的决绝。
但他也没忽略了,此时表弟妹和另一个不知道算不算表妹的二小姐还在。
文德帝转目看向月红。
“表弟妹,京中关于你的流言,朕在宫里也听说了。”
“可需要朕一道旨意下达,平息这场风波?”
月红轻轻摇头,头一次喊了皇帝表兄。
“表兄,无妨的,我夫君与我说过,他和我在一起,从来不在意我是什么出身。”
“至于外面的人爱怎么说,随他们去。”
“起不到效果才让他们失望呢!强行制止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文德帝看向月红的目光里带着欣赏。
他第一次见到这位表弟妹,她便是以丫鬟的装扮出现。
是以,齐国夫人是丫鬟出身的事,他早就知道。
就问朕明知其身份,仍是册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
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能起到什么作用?
难道还能逼朕收回册封不成?
陆沉挡住了文德帝的视线,情深款款地看着月红。
“夫人,是何出身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坚定不移的心意。”
月红抬眸回以微笑。
“承蒙陆大人不弃,妾身愿与君同赴朝暮,共赏云舒云卷。”
文德帝:嘚,又恩爱上了!
暗香: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杜公公:多看看,多学学,你也该想着为皇室开枝散叶了。
每次陪陆太后用膳,都要听她叨叨。
你耳朵不起茧子,咱家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
月红、暗香并没在御书房停留太久。
将密信和信鸽都送给了文德帝,她俩也告辞离开了。
陆沉送她俩出宫,一路上与月红轻言细语地说着话。
“夫人请见谅,我这时真没时间送你回府。”
“今日陛下本是召见几位朝中大臣商议年假前的各项事宜。”
“这会收到边境密报,陛下必定会召见军机大臣、兵部尚书他们,紧急商议边境局势,探讨对应之策。”
月红微笑着点头。
“夫君有政事要操劳,妾身自然懂得,你放心去忙便是,我不会为此事有半分埋怨。”
陆沉听着她的话,心中满是温柔,伸手轻轻握住月红的手,
“夫人如此善解人意,是我之幸,待我忙完这阵,定好好陪夫人过新年。”
“好!”月红笑着应下。
陆沉又说:“头一次听人叫陆大人叫的那么好听.......”
月红轻嗯了一声,反问他:“那我以后就叫你陆大人?”
暗香在一旁被狗粮塞得饱饱的。
分神的想着,一会得去柳宅跟老太太她们说一声。
听到关于姐姐的传言,也不要乱了阵脚。
至于那背后煽动谣言的人,暗香打算暗中去查访,姐姐说不在意,不代表她不在意。
不知不觉,已走到宫门口。
月红从陆沉大手里抽出自己的小手。
“夫君不用再送了,平安和你的护卫队他们呢?”
“在宫外等你,还是在前宫你的隐机薯里待着?“
隐机薯位于皇宫前殿东侧,是齐国公个人官署。
陆沉频频入宫与皇帝议政事,有时候一停留就是好几个时辰。
平安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在皇宫外等着,大多时候都是在这隐机署里等他办完事,再一起回府。
陆沉淡淡笑道。
“他们这会有事忙去了。”
月红点点头,没有再问,和暗香一起出了宫。
陆沉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回了御书房。
文德帝果然命太监去传召军机大臣、兵部尚书,还有几位武将。
加上还等候在偏殿里面的老丞相和阁老他们。
可以想象,待会议事的时候,俨然就是一个小朝会。
虽说明日才是正式上早朝的日子,但很多重要的政务都会提前与股肱之臣协商部署。
再在朝堂上公开讨论,以提高决策的效率和周全。
文德帝这时急召几位重臣过来议事,就是要把齐国夫人刚刚说的那些想法,尽快落实下来。
......
月红和暗香这边出了宫门,倒是看到了一件颇为新鲜的事儿。
常胜正骑着高头大马,来回的给别家府上的丫鬟嬷嬷们训着话呢!
“管好你们这些破嘴,别有的没的就往外蹦,让本护院再听到,定不轻饶。”
那些丫鬟嬷嬷被他训得一个个面红耳赤,且不敢还嘴。
这家伙是真会下狠手。
刚刚一个护卫为丫鬟打抱不平,说了一句“我们又不是你们府上的”。
就被他一把拎起丢出老远,这会子还没爬回来。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走过去时,常胜又赶紧闭了嘴。
他下了马,牵着马缰绳过来问道。
“少夫人,是打算这时回府吗?”
月红点点头,这次过来的匆忙,也没有换盛装,就不去宫里觐见陆太后了。
车驾这边,她的马车夫已经帮她们放好了马凳。
月红扫视了一下各家府上的下人,大概知道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踩着马凳就上了马车。
暗香紧随其后。
不多时,马车就驶离了皇宫外围。
“刚刚你可有听到常护院在训那些丫鬟嬷嬷什么话?”
车厢里,月红问暗香。
暗香连蒙带猜地说。
“八成是那些丫鬟嬷嬷们小声议论的话,被常护院听到了,他才过去训人。”
“而这让常胜管不住嘴的事儿,肯定与外间对姐姐的谈论有关。”
月红欣然的笑了笑。
“常护院忠心可嘉。前日母亲还问我,可想给常护院指门亲事。”
“当时我还有点懵,无端端的怎么想起来让常护院成亲了?”
“问过母亲才知,原来是老夫人想着府中该延续家生子,有心将兄长那个小妾指给常护院。”
暗香蹙了蹙眉。
“这事姐姐怎么看?”
月红两手一摊,不甚在意地说道。
“母亲也与我说了她的想法,家生比从牙行买来的仆从可靠。”
“将来可以陪伴孩子们一起长大,这从小一起培养出来的主仆情也更加深厚一些。”
“母亲觉得春兰和常护院就很般配。”
“我正想找个时机问问他俩的想法,如果他俩能看对眼也不错。”
暗香摇了摇月红的胳膊。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怎么操心起府里下人的成亲之事来了?”
“你知道的,我娘就是被老夫人指婚给那个败类,我娘才受了一辈子的苦。”
月红拉过暗香的手,轻声安慰。
“妹妹,这世上有那么多人,肯定是各形各色,运气不好,就有遇人不淑的时候。”
“咱们不能说一朝被蛇咬就十年怕井绳了,女子也当自强,跌倒了爬起来就是。”
“老夫人当初的出发点并没有错处,她怎会知道那护院首领后来会大变样?”
月红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倒是这一人做错事,还会连累到妻小的规则,确实要改一改。”
“至少在我管理中馈的时候,不会出现这种无辜之人也要跟着受罚的事。”
暗香吸了吸鼻子。
“这么说老夫人是好心办了坏事?”
月红想了想,耐心的给暗香解说。
“咱们来以老夫人的角度说这个事情,暂且就把老夫人当做媒婆吧。”
“媒婆说了一门亲事,也不能保证这一对夫妻将来一辈子都夫妻恩爱,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