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宅这边,却也通过夏嫂采买回来,听到了消息。
知道内情的老太太摩挲着手里的檀木手串,一脸的忧色。
“这也不知道是哪个嚼舌根的传出来的,会不会对大丫头不好?”
楼外楼那边有了能言会道的掌柜,徐氏、乔氏、月娥这时都在家。
徐氏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担忧的说道。
“娘,这事儿可不能小看,我听说越是达官显贵家中,越是在意名声。”
“肯定是有人故意利用这一点来针对我们家月红。”
乔氏在一旁冷静地分析。
“月红和三少爷在一起时,还是在镇国公府没有出事之前。”
“镇国公府出事后,有不少奴婢被遣散发卖。”
“多半是这些婢女中有人转卖去了别家府上,知道一个大概,将这事儿添油加醋的传出来。”
“不管是谁,非得查出来好好教训一通不可。”
月娥蹙着眉头,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
要是这谣传满天飞,自己怎样才能帮到姐姐?
她在这时想到了那只信鸽。
如果信鸽还在,是不是就可以写小纸条向啄哥哥求助?
啄哥哥是皇帝,没准能帮上忙。
等等,这事哪用自己来?
自己现在没了信鸽,这不是还有姐夫吗?
姐夫跟皇帝关系那么好。
他俩一个是皇帝,一个是齐国公。
怎么也有法子为姐姐摆平这事。
只是法不责众,总不能把传扬这事的所有人都抓进大牢里去吧!
看来还是得找出谣言的源头,散播谣言那人绝对不安好心。
老太太叹了口气。
“当务之急,得想想办法把这谣言止住。不能让它再这么传下去了。”
徐氏略一思忖。
“咱们先派人去查证一下这消息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再在京城各处放话,就说这是恶意中伤。”
“月红也是有头有脸的齐国夫人,量那些人也不敢太放肆。”
乔氏点头称是。
“对,还可以找些人在外面帮着辟谣,着重说明,恶意中伤朝廷命妇,那也是要受罪责的。”
老太太和徐氏心知肚明。
这事说起来好像又不算是恶意中伤。
毕竟月红和他们家姑爷确实是丫鬟和少爷的融合......
~~
齐国公府这边,暗香也没耽搁太久,很快就将这事告诉了月红。
她觉得姐姐早知道了,也好早有心理准备,思索该如何应对。
月红得知后,并没有义愤填膺,而是淡淡一笑。
“妹妹看到了吧?这就是这些后宅女子们的手段。”
“利用等级森严的尊卑思想,来打压底层奴籍和平民百姓。”
“而我如今有了一品诰命夫人的品级,越是在意曾为奴籍的身份,越是容易被她们伤害到。”
“就好似曾经的伤疤被人硬生生揭开,要将我伤得鲜血淋漓。”
暗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歪着脑袋问。
“是这个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月红坐姿端正,下巴微扬,话音落地有力。
“咱们得跳出这种思想枷锁,格局在她们之上,她们这些小伎俩自然就伤不到我了。”
说罢靠近暗香一些,压低了声音道。
“换而言之,就是只要脸皮厚,我就站得很稳。”
暗香一脸崇拜。
“还得是姐姐你呀!沉得住气,荣辱不惊,有大将之风范。”
“以后那些人再想用名声和过往来拿捏你,咱们就不按她们的套路出牌。”
月红嘴角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
“没错,她们不是爱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和名声吗?”
“咱们偏不把这些当回事,只要问心无愧,管她们在背后怎么嚼舌根。”
“有本事当着我的面说,我肯定怼她一脸,问问是不是嫉妒让她面容扭曲?”
“这还不算完,背后我也要给她来一阴招。”
暗香眼珠子一转。
“我总算知道当初夫人为何给我起名叫暗香了,有些事还真得暗地里来。”
“等我找到散播谣言之人,我就给她套麻袋,教她怎么做人。”
月红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正该如此!”
暗香活动着手腕说道。
“套麻袋打一顿不够狠毒,还得.......”
正在此时,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飞了进来,落在了月红的肩膀上。
“这是,月初给咱们送信回来了?”
月红惊喜的与暗香对视一眼。
暗香出手如电,信鸽已经到了她手中。
看到暗香要拆信鸽腿上的小纸条,月红赶忙阻止。
“妹妹别打开,这书信是从西北军营传来的,事关边境战事,咱们不能看。”
暗香及时止住手中的动作,用手顺着信鸽的羽毛。
“这鸽子飞累了,那我们还要不要给它喂鸟食?”
“别喂了,直接送进宫吧!陆沉这时在宫里,我们乘坐马车过去。”
月红说着站起身,带着暗香一起走出理事房。
暗香回头锁房门时嘟囔了一句。
“这鸽子能畅通无阻地飞到这里,常护院他们没看到?”
月红闻言轻声答。
“这事我和陆沉也没搞清楚。”
“不过这些鸽子我都要还给皇帝了,没有机会再去测试。”
两人说话间,月红的两个贴身丫鬟跟了上来。
月红对其中一个丫鬟吩咐道。
“让府里准备马车,我和二小姐要入宫一趟,让常护院带人跟着。”
又对另一个丫鬟吩咐道。
“你去锦绣阁跟夫人说一声,我和二小姐要进宫面圣。”
俩丫鬟领命而去,月红和暗香径直来到前院。
齐国公府里的下人们办事很得力。
不消多时,齐国夫人的专属车驾就已经停在了府门外。
常胜也带着几个护卫骑着马守在了马车边。
月红和暗香上了马车后,马车就嘚嘚嘚地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到了官眷们入宫的宫门处,便看到这里停放着不少规制不等的车驾。
想来都是来给宫中娘娘们送年节礼的。
皇宫严格控制外命妇的车驾和仆从进入,以维护宫中秩序。
是以,等候在车驾边的皆是各家府上的护卫和丫鬟嬷嬷们。
但也有刚到这里,还未入宫门的夫人小姐。
她们看到齐国夫人的车驾过来,纷纷站到一边。
等着给齐国夫人行礼的同时,还想看看齐国夫人是不是气急败坏地来宫里向陆太后求助。
月红没让她们失望,很快便一身常服外搭披风斗篷的从车驾里出来。
身边跟着的暗香也不是规规矩矩的女子衣裙,而是一身黑衣劲装。
衣裙都没换,这么火急火燎地入宫,看来真把齐国夫人给着急上火了。
几个夫人小姐都这般想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福身行礼道。
“见过齐国夫人,没想到您今日也来了。”
月红微微抬手,气定神闲的说道。
“诸位无需多礼,我今日进宫,乃是有要事在身,改日再与诸位细聊。”
说罢,月红便带着暗香朝着宫门走去。
信鸽带来的是边境战事消息,月红还真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但她脚步不停的样子,走前都没对护卫们交代一声。
落在这些夫人小姐们眼里,那便是行色匆匆,急于求援。
那些夫人小姐们看着她们的背影,笑容渐渐淡去。
有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嫉妒和不屑。
“哼,瞧她那着急忙慌的样子,还说有要事,指不定是来宫里哭诉的呢。”
一位身着粉色锦缎的小姐小声嘀咕道。
她身边的夫人冷冷看了她一眼。
“管好自己的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身为官家小姐,哪能像市井小民一般,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说人坏话。”
“小心祸从口出,也不想想齐国公如今在朝堂是什么地位。”
那小姐立马噤了声。
坊间传言,齐国夫人是低等丫鬟爬床上位,怀上了子嗣才被夫家接纳。
齐国公年轻有为,丰神俊朗,却娶了一个地位低下的丫鬟。
这种谣言传进她们这些官家小姐耳里,怎不让人心生嫉妒?
丫鬟坐上正室之位,无疑给了这些名门闺秀一个当头棒。
若是奴婢都能翻身把歌唱,那她们这些京城贵女的尊贵岂不是没了阶级意义?
她们好想直言不讳的当着齐国夫人的面来一句:
“床上无君子,榻上无淑女,齐国夫人当真是功夫了得!”
而月红根本没将那些关于她的谣言放在眼里。
她们所认为的流言风暴尊卑杀,在月红眼里屁都不是。
这就是格局啊!
有人在固有的思维里打着圈儿,有人不受束缚的海阔天空任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