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沫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天没动弹。
她看着苏平那个混不吝的背影,脑子里嗡嗡的。
这人是疯了吧?
她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种。
明明面前站着一个古神,明明自己连人家一根毛都打不过,明明三个死胡同摆在那儿,结果他硬生生给自己凿出了第四条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
放神!
正常人打碎禹王碑是为了什么?
逃命啊!
把封印砸了,趁乱跑路,能活一个是一个。
可苏平倒好。
他打碎禹王碑的目的,竟然是杀神。
这尼玛是什么脑回路?
姜沫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你这主意,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苏平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脸无辜,“我觉得挺正常的啊。”
“正常个屁!”
姜沫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你要放一个古神到现实世界,然后杀了它!这哪里正常了?!”
苏平耸耸肩,“不正常吗?那你说个正常的。”
姜沫:“我——”
她噎住了。
因为她确实说不出来。
打不过、逃不走、耗不起,三个死胡同摆在那儿,苏平这个疯狂的想法,竟然是唯一的出路。
她忽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狠人,但像苏平这种把疯狂当正常、把不可能当路标的家伙,真是头一个。
“干了!”
胖子第一个蹦起来,袖子一撸,露出两条白花花的胳膊,“老苏你说,怎么搞!胖爷我今天就跟这破碑干了!”
老胡没说话,但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苏平旁边。
苏平看了他们一眼。
胖子满脸通红,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嘴角咧到耳朵根,那模样不像要去杀神,倒像要去吃席。
胖子还在那儿嚷嚷,“不就是个古神吗?胖爷我什么没见过!僵尸、粽子、禁婆——今天再加个古神,凑个全家福!”
老胡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胖子说得对。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顿了顿,看向苏平,“但死之前,得先把事儿办了。”
“等等。”
苏平抬起手,拦住了已经准备冲锋的胖子和老胡,“先别急。”
胖子和老胡同时愣住。
苏平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变得犹豫,甚至带了一丝小心翼翼,“我觉得……还是先去破坏禹王碑吧。”
空气凝固了。
胖子和老胡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同时写满了不可思议。
胖子瞪大了眼睛,“老苏,你说什么?”
“我说,破坏禹王碑。”苏平重复了一遍,声音里还带了一丝怯意。
胖子懵了。
老胡也懵了。
我去?
老苏刚才不是还说要把古神熵放出去杀了吗?
怎么转头就怂了?
难道——
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苏平一眼,“老苏,你别告诉我……你怕了?”
苏平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像是在回避什么。
这下胖子和老胡彻底惊了。
他们认识苏平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苏平这个表情?
这个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一样的表情?
难道刚才看到古神熵的真面目后,老苏真的……怂了?
就在这时,1号房间的方向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哈哈哈哈——”
那声音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见到了古神熵的真面目之后,你们终于知道要认命了吧?”
笑声越来越响,“没有人能逃脱古神的掌控。没有人。你们以为自己很特别?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
“看见了吗?连最嚣张的那个,现在也知道怕了。”
而就在这时,那棵长满眼睛的怪树忽然晃动了一下。
那些眼睛同时眯起,像是在笑。
然后,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收拢,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怪树的身影开始变淡,那些眼睛一个一个闭上,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古神熵走了。
但它临走前那个得意的眼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见了。
那眼神就像在说:你们终于认命了。
威压彻底散去的那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掐着脖子掐了半天,终于松开了手。
肺里涌进新的空气,整个人的骨头都软了三分。
胖子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我去……那玩意儿走了?”
老胡也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皱起眉头,看向苏平。
“老苏。”
他压低声音,“你到底怎么想的?”
苏平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平静。
“想活命。”
苏平淡淡地说。
胖子急了,一把抓住老胡的胳膊,“老胡你听听,他说想活命!我们刚才还说要去干那玩意儿,他现在跟我说想活命!”
老胡眉头皱得更紧,盯着苏平,“老苏,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怎么不像?”
苏平摊了摊手,“我也是人,我也会怕。”
胖子更急了,差点跳起来,“你怕个毛啊!你刚才还说拿刀砍它!你——”
他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苏平的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胖子脑子转得飞快,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卧槽!
老苏这是装的!
他刚才那个怂样,那个低头,那个犹豫全是装的!
他是在骗古神熵!
胖子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又赶紧闭上,然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老苏都怕了,那我也怕了算了。”
说着还冲老胡挤了挤眼睛。
老胡愣了一下,然后也反应过来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俩玩意儿,演戏都不带我。
但嘴上也跟着说,“行吧,那就先活命。”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苏平心里暗笑。
这俩兄弟,果然上道。
然后他又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那咱们……先去拆碑?”
“拆拆拆!”
胖子大手一挥,“赶紧拆完赶紧走人!”
老胡也点头,“对,命要紧。”
三人就这么演着,朝着禹王碑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姜沫看着三人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他们这能演戏啊。
而且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一句话就能接住对方的戏,甚至连停顿的节奏都掐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