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用大乾的文字写的,应该是乌先生亲笔。臣把信的内容抄录了下来,附在后面。”
“布包里是一块玉佩,成色很好,上面刻着一条龙。臣仔细看了看,那龙的样式跟大乾皇宫里用的不一样。大乾的龙是五爪,这块玉佩上的龙是四爪。”
“臣不知道这块玉佩有什么用,可臣觉得它很重要。臣把它包好,随密报一起送回京城。”
秦夜翻到后面,看到了那几封信的抄录内容。
第一封信写的是一个地址——“京城东城柳巷第三间院子”。信上说,那里是天道盟在京城的一个秘密据点,乌先生到了京城之后,可以去那里落脚。那里有人接应他,给他提供食宿和保护。
第二封信写的是一个名字——“陈”。只有一个字,没有全名。信上说,这个人“位高权重,可保无虞”。跟方文镜之前找到的那封信内容一致。
第三封信写的是一个计划。信上说,乌先生到了京城之后,要跟“陈”见面,商量一件事——“宫中有人,可为我用。”信上没有说宫中的人是谁,只说“待时机成熟,自当动手”。
秦夜把这三封信看了好几遍。
东城柳巷第三间院子。这是天道盟在京城的一个秘密据点。乌先生如果来了京城,很可能会去那里。
“来人,把陆炳叫来。”
陆炳来了之后,秦夜把方文镜的密报和那三封信的抄录递给他看。
陆炳看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陛下,臣这就带人去东城柳巷。把那间院子围了,把里面的人全部抓了。如果他们知道乌先生的下落,臣一定能审出来。”
“不急。”秦夜抬起手,“先不要打草惊蛇。那间院子既然是天道盟的据点,里面的人一定知道不少东西。如果现在抓了,乌先生就会知道他的据点暴露了,他要么换地方,要么跑。我们想抓他就更难了。”
“那陛下的意思是——”
“盯着那间院子。二十四小时盯着。看看都有什么人进出,看看他们在跟谁联系。乌先生如果来了京城,他一定会去那里。到那时候,我们再动手。”
陆炳想了想,点了点头。“臣明白了。臣亲自带人去盯着。”
“还有那块玉佩。”秦夜从密报里抽出那块玉佩的描图,“四爪龙。大乾的龙是五爪,四爪的龙是谁用的?”
陆炳想了想。“陛下,四爪龙是藩王用的。大乾的规矩,皇帝用五爪龙,亲王和藩王用四爪龙。这块玉佩上刻着四爪龙,说明它的主人是一个亲王或者藩王。”
秦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藩王。四爪龙。靖南王朱由桢用的就是四爪龙。
可是朱由桢的玉佩,怎么会在乌先生手里?是乌先生从朱由桢那里偷来的?还是朱由桢送给乌先生的?还是这块玉佩根本就不是朱由桢的,而是别的藩王的?
“查。”秦夜说,“查这块玉佩的来历。京城里有没有认识玉器行的人?让他们看看这块玉佩是哪里产的,什么年代的,有可能是谁的。”
“臣这就去办。”
二月十五,顾慎之从南边发回了第四份密报。
这一次的密报很长,写了好几页纸。顾慎之的字迹比之前工整了一些,显然不是在匆忙中写的。
“陛下,臣又进了一次宫殿。这一次,臣看到了那个女首领。”
“臣是跟着一个修屋顶的工匠进去的。宫殿的金色屋顶有几处破损,需要修补。工匠坊派了几个工匠上去修,臣扮作其中一个人的帮手,扛着梯子和工具,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宫殿。”
“臣在大殿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一边帮工匠递工具,一边偷偷观察周围的情况。”
“大约巳时的时候,那个女首领从后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跟臣上次看到的一样,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头发梳成了一条辫子,辫子的末尾系着一颗红色的珠子,像血一样红。”
“她的身量不高,比臣矮了半个头。她很瘦,瘦得袍子穿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一样,空荡荡的。她的手指很长,很白,骨节分明,像弹琴的人的手。”
“她走到那把铺着虎皮的椅子前,坐了下来。她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不像大乾的女人那样含胸低头,而是堂堂正正地坐着,目光平视前方。”
“她开始跟大殿里的人说话。她说的话,臣听不懂。那应该就是南诏的语言,语调很平,没有太大的起伏,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的声音很年轻,听起来像是二十几岁的人,可臣有一种感觉——她不止二十几岁。”
“她在大殿里坐了大半个时辰,跟几个人说了话,然后就回后面去了。她走的时候,臣注意到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臣想起方文镜和吴大勇说的乌先生——‘走路没有声音’。这个女首领,也是这样。”
“臣在宫殿里待了一上午,还看到了那幅画。这一次,臣看清楚了。”
“画上的女人,穿着一身大乾的皇后服饰,头上戴着凤冠,坐在一把椅子上。她的脸很白,眉毛很细,嘴唇很小,看起来像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可她的眼睛——臣说不清楚,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像一潭很深很深的死水,看不到底。”
“画的下面那行字,臣照着样子描了下来,附在后面。陛下可以找懂南诏文字的人看看,也许能知道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臣还在大殿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香炉,里面燃着香。那香味很浓,甜得发腻,闻了让人头晕。臣想起陛下说过,朱由桢在总坛里闻到过一种甜腻腻的花香。应该就是这种香。”
“臣会想办法再进一次宫殿。臣想知道那个女首领的寝宫里有什么,想知道她的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信息。”
秦夜翻到密报的最后,看到了那行描下来的南诏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