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渊的强大,出乎沈闲的想象。
他知道对方比寂灭强,但仅仅只是简单出手,就让人族陷入劣势。
此等手段,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果然,这才是人族最大的对手。
而那位寂灭魔主……
估计对方正等着看戏呢。
沈闲眸光微冷,死死地盯着那蚀渊魔主,随时准备防范其出手。
虽然对方强大,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这是,眼见魔域被束缚,叶倾仙也来到沈闲面前。
看着那微白的面容,她心底掠过一丝担忧,但表面还是郑重询问道:“那眼睛是怎么回事?”
她说的,是蚀渊魔主那头颅上唯一的竖眸。
“那应该就是深渊之眸!”沈闲推断道。
此前,他一直猜测深渊之眸是什么,甚至觉得是魔帝的眼睛。
但当对方现身之后,他才意识到,这深渊之眸其实就是蚀渊魔主。
同时,他还注意到,正是因为这深渊之眸才让蚀渊魔主拥有了如此诡异的力量。
那蚀魂魔域和以往魔族展现的神通都不同,更像是规则上的污染和强加。
而对方所依靠的,定然就是那深渊之眸!
蚀渊魔主眼下的停止,并未只是停止。
他在借助此物,观察鸿蒙天地图,推算其能支撑多久。
也在在观察人族的防御体系如何运转,甚至……在分析每一个人族强者的神魂波动,寻找最易被侵蚀的弱点。
这是无比恐怖的手段。
想来,此前蚀渊一直都在沉睡,就是为了融化这深渊之眸。
沈闲感叹万分。
自己费心费力,阻止了魔族的不少手段。
但最终,还是没能阻止其融合深渊之眸。
有此物在手,对方就像是加上了一个无形的外挂。
“它把我们,当成了试验场和观察样本。”沈闲心头明悟,寒意更甚。
“不能让它得逞!”叶倾仙绝美的脸上冰霜凝结:“必须打破这种僵局!”
“不错。”沈闲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被动防守,只会让它收集到更多信息,找到我们的破绽。既然它想看,那我们就让它看些‘别的’。”
他心念微动,与鸿蒙天地图的联系更深一层。
不仅要维持光幕的稳定,更要主动做出一些“变化”。
只见那淡灰色的光幕边缘,忽然泛起一丝涟漪。
随着这涟漪,光幕对魔域力量的包容效率,开始出现周期性波动。
这并非沈闲力量不济,而是他有意为之。
他在利用鸿蒙天地图新得的“万象摹刻”之能,模拟出一种假象!
他要把水搅浑,给蚀渊传递错误的信息,干扰蚀渊魔主的判断。
让它无法准确评估鸿蒙天地图的真实上限和特性。
果然,在沈闲开始这番操作后,蚀渊那只一直古井无波的竖眼,微微转动了一下。
“它在重新计算模型……”沈闲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
接着,为了更加逼近,他甚至做出了难以支撑的姿态。
“沈闲!”叶倾仙见状,心中一紧,下意识就要上前。
“无妨,演戏罢了。”沈闲的传音及时在她心中响起:“你配合我,让防线也出现一些小纰漏,但注意控制,别真出乱子。”
叶倾仙何等聪慧,瞬间明悟。
她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关切,转而显露出几分凝重和隐隐的焦急,对着下方关墙厉声喝道:“阵法师,西三区阵基灵力输出不稳,立刻检查!熊洛,你亲自带人加固左翼破损结界,快!”
下方关墙上顿时一阵“紧张”的忙碌……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人族防线在魔主威压和诡异魔域的双重压力下,开始出现力不从心的迹象。
这些表演出来的“破绽”,同样一丝不落地被蚀渊的感知捕捉。
战场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诡异寂静。
一边是苦苦支撑的人族防线;一边是静立观察的蚀渊魔主。
唯有那无声的感知涟漪,在双方之间不断扫描、传递着真真假假的信息。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对人族将士而言都是煎熬。
他们不知道盟主和女帝的真实意图,只能看到表象的“危急”,心头的巨石愈发沉重。
沈闲维持着表演,心神却高度集中。
一边谨慎地控制着鸿蒙天地图的输出和表演节奏,一边将大部分感知沉入图中,试图反向解析那股来自蚀渊的观测波动,以及“蚀魂魔域”更深层的法则构成。
这是一个极为冒险的举动,如同在悬崖边起舞。
既要骗过猎人,又要偷看猎人的笔记。
鸿蒙天地图内部,那混沌初开的雏形世界微微旋转。
魔纹与道痕在沈闲的引导下,与外界渗透进来的魔域力量及观测波动发生着极其复杂的交互。
一些破碎的信息碎片,被图卷缓缓捕捉。
就在这时,蚀渊魔主似乎结束了这一轮的“观察计算”。
它那只竖眼,缓缓从鸿蒙天地图的光幕上移开,再次扫过整个镇魔关,扫过那些“慌乱”修补防线的人族修士,最终,重新定格在沈闲身上。
然后,它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它那一直静立的身影,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笼罩半边天际的灰败“蚀魂魔域”,如同退潮般,开始缓缓向蚀渊本体收缩。
那恐怖的力量并未消失,而是变得更加内敛,最终在蚀渊身后,形成了一圈不断旋转的灰暗光环。
它没有发动新的攻击,也没有留下任何话语。
只是最后用那只漠然的竖眼,深深地“看”了沈闲一眼。
那目光冰冷,仿佛要将他连同他身前那卷图录,彻底刻印下来。
随后,空间再次泛起涟漪,蚀渊魔主的身影,连同那圈灰暗光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破碎的空间通道之后。
魔渊方向翻涌的魔气,也随之平息了不少,只剩下常规的魔族军团,依旧在不计代价地冲击着人族防线。
但失去了“蚀魂魔域”的加持,它们的威胁已然大减。
蚀渊……竟然退了?
关墙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带来无尽压迫和绝望的魔主,就这么走了?
因为久攻不下?
因为沈闲盟主的道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