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周客走上前，微微欠身：“陛下。”
国王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林登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朕让人审了他好几次，他什么都不说。不承认，不否认，只是沉默。”
周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国王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无奈：
“朕知道，你刚从新生检测回来，还没好好休息。但朕还是希望，你能帮朕审审他。你和他交过手，你知道他的底细。或许，你能让他开口。”
周客抬起头，看着国王，目光平静如水：“陛下，我来王都，就是为了审问他。”
国王的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好。”他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朕会全力配合。”
周客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陛下，我有一个条件。”
国王的眉头微微一挑：“说。”
周客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审问林登时，我想单独和他谈。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在场。”
国王沉默了一瞬。
但他看着周客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信任，“朕相信你。”
周客微微欠身：“多谢陛下。”
国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的背影有些佝偻，有些疲惫，像一个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人。
“周客爱卿，”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朕总觉得，林登的事，没那么简单。他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朕一直把他当心腹。”
“如果他真的是骷髅会的人，那骷髅会……到底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他转过身，看着周客，目光里满是忧色：“朕甚至不敢想。”
周客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国王在担心什么——
如果连林登都是骷髅会的人，那朝堂上还有多少人是可信的？
那些大臣、那些将军、那些亲王……他们中，还有谁是骷髅会的眼线？
他不知道，国王也不知道。
“陛下，”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我会尽力。”
国王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老者的疲惫。“去吧。林登被关在天牢里。朕让人带你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提审林登，朕给你具体的任务——让他认罪，承认自己是【懒惰】。或者，让他提供骷髅会的情报。无论哪个，都可以。”
周客微微欠身：“遵命。”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国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周客爱卿，小心。”
“他虽然已经是阶下囚，但状态依然......有些不同寻常。”
“你到地方就知道了。”
“林登这个人……不简单。”
周客没有回头。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
天牢在王宫的最深处。
那是一座阴森的地下建筑，墙壁由巨大的青石砌成，石缝里长满了青苔。
通道狭窄而昏暗，每隔几步才有一盏油灯，微弱的火光在风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远处传来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一首无声的哀歌。
狱卒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脚步很轻，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什么。
他停在一扇铁门前，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插进锁孔。
咔嚓。
铁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大人，林登就在里面。”狱卒退后一步，侧身让开。
周客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去。
……
那是一个狭小的牢房。
墙壁上挂着一盏灯，微弱的灯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床铺十分简陋，被子已经发霉发黑，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林登坐在这团破布被子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
他的衣冠不再整齐，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沾着灰尘，嘴角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但他的眼睛依旧深邃，依旧平静，依旧带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从容。
他的双手被铁链锁着，铁链的另一端嵌在墙壁里，活动范围不过三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周客。
“你来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依旧从容，仿佛他不是被关在天牢里的囚徒，而是在自己家中接待客人。
周客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登阁下，别来无恙。”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林登的话语却很不像是一个久居牢房的人：“托你的福。天牢的伙食不错，就是床硬了点。”
周客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登，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林登点了点头。
“是国王让你来的。”
“我为他工作多年，早对他的脾性，了如指掌。”
“无非就是审问我。让我承认我是【懒惰】。或者，让我提供骷髅会的情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我的判断有没有错？”
周客没有回答。
林登继续道，声音依旧温和：“那你打算怎么做？严刑拷打？还是用我妹妹威胁我？”
周客的目光微微一凝。“你妹妹？”
林登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林蝶。她现在在你手里。你让她进了凛梅团，对吧？”
周客没有说话。
林登继续道，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周客，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妹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她从来没参与过我的事。你拿她威胁我，没用。”
周客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我从来没想过拿你妹妹威胁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进凛梅团，是因为她有实力。不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林登沉默了一瞬。
但他看着周客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我信你。”
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客，你问吧。能说的，我全都会说。”
周客看着他的双眼，斟酌着第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