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现在就去?”
“你先别高兴太早。”
“我已经高兴了!”
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江澈被她拽得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她的腰。
“站稳。”
“我站得很稳。”
“你在晃。”
“那是因为我高兴!”
他叹了口气,但手没松开。
阳光终于从云里完全钻出来了,把整条小路照得金灿灿的。
……
宠物医院在两条街以外。
陈晚渔一路上都在给猫起名字。
“叫团团怎么样?因为它刚才缩成一团。”
“太俗。”
“那叫小灰?”
“它是花的,你没看清吗?”
“……那叫花卷?”
江澈沉默了两秒:“你起名字的水平和你做饭一样。”
“你什么意思!”
“没有想象力。”
“那你起一个。”
他想了想。
“灰豆。”
“……为什么?”
“灰色的,像豆子那么小。”
陈晚渔歪头想了想:“还挺可爱的。”
“当然。”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没有。”
“那你怎么起这么快?”
“我起名快不行吗?”
陈晚渔眯起眼睛看他,但没追问。
到了宠物医院,前台是个圆脸的姑娘,看见他们抱着一只灰扑扑的流浪猫进来,愣了一下。
“这是……你们捡的?”
“花园里遇到的。”陈晚渔说,“它蹭了我,我们想给它检查一下。”
前台姑娘笑了:“那它选择了你们啊。”
检查过程很顺利。猫没什么大病,就是有点营养不良,耳朵上的缺口是旧伤,不影响健康。医生给它洗了澡,吹干毛之后,陈晚渔才发现它其实挺好看的——灰蓝色的短毛,眼睛是琥珀色的,圆溜溜的。
“它好漂亮。“她趴在诊台上看。
灰豆——现在正式叫灰豆了——洗完澡精神了很多,趴在毛巾上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
“需要打疫苗,“医生说,“三针,每针间隔二十一天。这期间不能洗澡,不能出门。“
“我们记住了。“江澈说。
陈晚渔掏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还加了三个闹钟。
从医院出来,她把灰豆抱在怀里。猫已经有点习惯她了,窝在她臂弯里,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它好轻啊。”陈晚渔说道。
“回家多喂点。”
“你说它会不会认生?”
“到家就知道了。”
走到小区门口,陈晚渔忽然停下来。
“江澈。”
“嗯。”
“谢谢你。”
江澈看向陈晚渔,只见她抱着猫,眼睛弯弯的,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样子。
“谢什么?”
“谢你同意收养它。”
“我没同意。”
“你都起名字了!”
“那是你让我起的。”
“你就是同意了。”
“呃……”
这话说得,江澈没反驳,只好伸手接过她怀里的猫。
灰豆在他手上动了动,没挣扎,反而把脑袋往他手掌心蹭了蹭。
“它好像也喜欢你。”陈晚渔惊讶地说。
“它只是暖和。”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扫兴?”
“我说的是事实。”
但他抱猫的姿势很小心,一只手托着它的肚子,另一只手护着它的背,像抱小孩似的。
陈晚渔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挽住了他空着的那只胳膊。
两个人一猫,慢慢走回家。
……
灰豆到家第一天,把整个屋子巡视了一遍。
它先是钻到沙发底下,待了十分钟才出来。然后跳上书架,把江澈放在上面的一个小摆件碰掉了。接着又去厨房转了一圈,对着陈晚渔放在地上的猫碗闻了闻,没吃。
“它不吃猫粮?“陈晚渔蹲在旁边,有点紧张。
“新环境,正常。“江澈把摆件捡起来放回去,“给它点时间。“
“那它现在吃什么?“
“医生说可以先喂点煮熟的鸡胸肉。“
“我去煮!“
她冲进厨房。
江澈靠在墙上看她手忙脚乱地找鸡胸肉,翻冰箱翻了半天,最后在冷冻层最里面找到一块。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想做沙拉来着,忘了。“
“……做沙拉你买鸡胸肉?“
“我买了但没做。“
“那为什么还在?“
“因为我忘了把它放到'要扔'那一层。“
江澈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鸡胸肉煮好之后,陈晚渔撕成小条放在碗里。灰豆闻了闻,终于开始吃了。
它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一口一口的,不像流浪猫那样狼吞虎咽。
“它是不是以前有人养过?“陈晚渔看着它,忽然说。
“可能。“江澈坐在她旁边,“耳朵上的伤不像是打架弄的,更像是被人剪过。“
“那它为什么会流浪?“
“不知道。“
陈晚渔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不会了。“她小声说。
灰豆吃完了,跳上沙发,在江澈刚才坐的位置趴下来,开始舔爪子。
陈晚渔想去摸它,被江澈拉住。
“别急,让它自己待着。“
“哦。“
她收回手,但眼睛一直看着灰豆。
晚上,灰豆睡在了他们卧室门口。陈晚渔给它铺了一个纸箱,里面垫了她的旧毛衣。它进去转了两圈,趴下了。
“它不进来睡吗?“她趴在床上,探头往门口看。
“猫有自己的习惯。”
“可是我想抱着它睡。”
“你昨天还说想抱着我睡。”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会打呼。”
“我不打呼。”
“你打的,你自己不知道。”
江澈侧过身看她:“你确定?”
她心虚地眨了眨眼:“……可能是灰豆。”
“灰豆还没打呼。”
“那就是你!”
他没再争,翻了个身背对她。
陈晚渔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搁在他后背上。
“江澈。”
“嗯。”
“我今天特别开心。'
“嗯。“
“你开心吗?“
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转过来,面对着她。
卧室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他的轮廓在暗处看不太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开心。“他说。
声音很低。
陈晚渔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胸口。
“那就好。“
灰豆在门口轻轻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晚安。
说起来养猫,比陈晚渔想象的要麻烦,尤其是她现在孕晚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