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知道跑不掉，顾长歌依旧猛然转身，稳住身形，阴阳仙云疯狂旋转，抵挡着那股波动的冲击。
“该死……”
顾长歌咬牙，下意识想要后退。
他的双脚在虚空中向后踏出一步，阴阳仙云凝聚的古神之力试图将他推离这片区域。
但他发现，他动不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了手脚，而是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意志锁定了。
而且来自因果层面的绑定！
就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和那具尸骸连在了一起。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逃，那根丝线都会牵着他，把他拉回来。
他抬头，看向尸骸的双眼。
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两团黑暗直直地盯着顾长歌。
顾长歌能感觉到，那股锁定他的意志，真正锁定的目标是厄祸天尊。
而他，只是一个附带的蝼蚁。
一道意念，从那两团黑暗中传出。
它直接在顾长歌的脑海中炸响，炸的顾长歌七窍流血，双眼爆裂！
那声音，似在诉说万古前的纪元悲歌。
“万古悠悠一梦长，星河尽碎葬苍茫。”
“黑血染尽仙帝光，何人犹记帝古殇！”
“今日有客远方来……”
那意念停顿了一瞬。
“便做我腹中食粮。”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浓郁的黑暗气息，从尸骸身上轰然爆发！
他体内的阴阳仙云，疯狂旋转，拼命抵挡！
金黑色的仙云从丹田中涌出，化作一层又一层的屏障，挡在黑暗气息和他之间。
不到三息，阴阳仙云就从十万丈的覆盖范围，缩到了五万丈。
而且还在继续缩小。
顾长歌咬紧牙关，疯狂催动所有手段。
古神石像的古神颂音！
阴阳仙云的大道之磨！
武神躯的真武之意！
九秘共鸣！
九龙帝钟！
无垢仙光！
六道轮回盘！
十转鸿运齐天蛊！
嗡——
十转鸿运齐天蛊，终于回应！
然而顾长歌却并没有看到破局的希望！
毕竟十转鸿运齐天仙蛊发动之后，契机都太过随机。
他想要用意识催动鸿蒙石，想要逆转时间重来。
但他发现，鸿蒙石没有反应。
那块一直安静地躺在他识海深处的石头，此刻如同沉睡了一般，无论他如何催动，都不发一声。
不，不是沉睡。
是被压制了。
祭道级别的力量，连鸿蒙石的时间法则都能锁死。
顾长歌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那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虚空中化作一朵血花，然后被黑暗气息吞噬。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内心。
是他的神魂在崩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黑暗气息一点一点地撕裂。
“不……不能……死在这里……”
他咬着牙，拼命想要保持清醒。
“晴画……清秋……如玉……”
他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
还有紫曦公主，那个刚刚蜕变出紫极魔帝体的魔族公主，跪在他面前，说要追随他，永不背叛。
还有……
还有……
那些面孔，一张一张地从他脑海中闪过，然后一张一张地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的眼前，彻底黑了。
顾长歌的神魂，在那黑暗气息的冲刷下，轰然崩碎！
他的肉身，早已化作漫天血雾，在黑暗中飘散。
时间倒回三息之前。
在顾长歌的神魂崩碎的前一刻，他的意识虽然已经模糊，但最后一缕执念依然死死撑着。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但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厄祸天尊搞的鬼。
从踏入这片虚空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不对劲。
那股吸力太刻意了。
不是秘境规则的自动分配，而是有人在暗中引导，将他拖入了第十层。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系统托管的鸿蒙元胎中的厄祸天尊。
这位伪祭道的残念，虽然被封印在他的识海中，但依然保留着一部分力量。
那股力量不足以挣脱封印，但足以影响外界的一些小事情。
比如，让秘境的规则导向自己。
“老不死的…”
顾长歌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那最后的一缕执念，依然在识海中回荡。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识海中，沉默了一瞬。
然后，厄祸天尊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不再跳脱，不再阴阳怪气，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嘲讽的笑。
“小子，你倒是不笨。”
他的声音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算计。
“不错，是老子干的。老子引动了秘境深处的封印禁制，让规则误判了你的修为境界，把你直接送到了第十层。”
“老子早就受够了待在你这个蝼蚁的识海里，受够了被你用封印压制，受够了看你一步步成长、一步步变强。老子是伪祭道！曾经站在诸天之巅的存在！凭什么要屈居在一个渡劫期的小子体内？”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愤怒。
“所以老子要把你弄死。你死了，封印就会松动，老子就能脱困。虽然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比起永远困在你识海里，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顾长歌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
每一息，都有大量的记忆从他的脑海中流失，如同沙漏中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坠落。
但他没有慌张，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恐惧。
他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因为就在此时。
只听一声嗡鸣！
十转鸿运齐天蛊，终于回应！
而顾长歌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因为十转鸿运仙蛊有一种逆天特性——心想事成！
想要心想事成，需要短暂燃烧自身气运，就可以强行扭转局部现实因果律！
只不过，效果和范围需要视燃烧气运多寡和对方位格而定。
顾长歌死都死了，自然燃烧全部气运，心想事成，逆转生死局！
“厄祸天尊。”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脱困？”
厄祸天尊冷哼一声。
“小子，你少唬人。你那个封印，肯定是以你的神魂为根基的。你死了，神魂崩碎，封印自然也就碎了。”
“是吗？”
顾长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我死了，封印不会碎。相反，封印会失去控制，将你的神魂锁死在这片虚空中。”
“永远。”
识海中，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厄祸天尊发出一声咆哮。
“不可能！你一个渡劫期的蝼蚁，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就拭目以待吧，本帝，等着你！”
话音落下。
顾长歌的神魂，彻底崩碎。
他的意识，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中。
因果，悄然逆转！
三息之后。
一切归于沉寂。
“该死的小子，你都死得不能再死了，这该死的封印竟然还能维持！”
厄祸天尊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那声音又尖又利，如同一个泼妇在骂街。
他发现自己还在被封印于虚空之中。
不是被封印在顾长歌的识海里。
顾长歌已经死了，他的识海已经崩碎，封印的根基已经不存在了。
但封印还在。
那封印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厄祸天尊的神魂牢牢地束缚在顾长歌死去的那片虚空中。
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冲击，那张大网都纹丝不动。
“不可能……不可能……”
“那小子说的居然是真的……可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只有渡劫期！渡劫期啊！”
“啊！！！顾长歌！本尊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