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并未立刻进屋,而是左右观察,片刻后,才缓步进入。
“陛下...您来了。”萧月漓声音带着嗔怪:“您那天走后...,臣女可想您了。”
看到她这模样跟说的话,李承乾恨不能给自己个嘴巴子。
完蛋,这娘们就是纯傻,这衬得自己也跟有点毛病似的。
这情况,自然用不着北向辉了,当即朗声道:“向辉,你在外面等朕一会。”
说完看向萧月漓的目光,已带着浓浓的厌烦。
“萧嫔,朕每日朝政繁忙,皇后那都没空去,你竟敢让人去前朝寻朕!这传出去天下臣民会如何说朕?”
萧月漓则跟听不明白好坏话一样,简单来说来说就是看不出眉眼高低。
竟直接凑了上来,挽住李承乾胳膊,不住摇晃。
“陛下,不要说我嘛....我只是太想您了,您看。”说着指着自己胸口:“它也可想您了。”
李承乾见状,有点想掐死她的感觉,同时也有点想掐死自己。
但憋了一会,最终还是忍住了,对于长得好看又没脑子的女人。
一般人真下不去手:“行吧!”两个字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看也看完了,朕还有事先走了!”
人好容易来了,萧月漓哪儿能放走,拽着李承乾胳膊不松。
“陛下...陛下不要走嘛,就陪我一会呗。”
再能容忍,李承乾也有点受不了,直接一甩胳膊:“好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这时眼角余光突然扫到,屋内角落处放置了一个果篮,其里面绿了吧唧的。
这让他整个人一激灵,瞬间回身,猝不及防下直接给后面萧月漓撞倒。
“哎呀,陛下您...。”应该是被撞疼了,声音委屈极了。
李承乾却恍若未闻,几步冲到那果篮前,死死盯着里面那些腐烂发霉、长满绿色绒毛的柑橘。
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厉声喝问。
“这东西是哪儿来的?!说!”
萧月漓本就跌坐在地,满眼委屈。
此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和骇人神色吓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陛...陛下息怒,臣女只是想给您个惊喜,不是有意的,...再也不敢了。”说着直接哭了起来:“呜呜呜...。”
李承乾直接就急了,快步返回,拽着胳膊给她拎了起来。
同时让自己尽量显的很和颜悦色一些,语气轻缓。
“没事,朕不怪你,你说说。”指着角落果篮:“这东西哪儿来的?”
萧月漓渐渐平复下来,但语气依旧颤抖。
“臣...臣女有罪,这是臣女托人送进来的一些家乡柑橘。”
宫中饮食是有严格规定的,外物是绝不能进来的。
但萧家家族鼎盛,弄进来几个橘子还是很容易的。
李承乾此时完全没心思在意这些细节,快步返回果篮,直接蹲下继续观察起来。
果篮里约莫有十来个柑橘,大多只是轻微腐烂,唯有一个与众不同。
它半边已完全软化塌陷,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浓密、鲜亮的青绿色霉斑,如同覆盖了一层天鹅绒。
同时一种近乎油润的光泽从霉斑中心颜色最深,边缘晕开,与果皮腐败处的黑褐形成鲜明对比。
更无其他杂色霉菌侵染,显得“纯净”无比。
李承乾伸手,将周遭烂橘子全部扔到身后,而后凑近鼻子轻轻嗅了嗅。
闻到一股类似泥土或陈旧谷物般的特殊气味,并不刺鼻,反倒有种奇特的“生机”感。
“就是它了!”
说着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虽然他不是化学出身,但九年义务教育还是学过的。
知道并非所有发霉物都能产生有效青霉素,需要特定的青霉菌株,且培养过程充满竞争和不可控性。
毕竟其他杂菌极易喧宾夺主。
但眼前这霉斑如此“专一”、如此“旺盛”,极大概率是某种优势菌种。
也就是说这橘子上的青霉菌在与其他微生物的竞争中大获全胜,独占鳌头。
这简直是天赐的“种子”!
说白了,这玩意放到自己前世,世界刚起步的时候都能卖钱。
他强压激动,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触碰那霉斑,却又在半空停住。
生怕不慎污染或破坏了这珍贵的“希望”。
回头看向还在抽噎的萧月漓,眼神已截然不同,哪里还有半分厌烦。
“爱妃。”他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这橘子,是何时送进来的?路上走了多久?可还有同样的,嗯?你过来看看?”
萧月漓人都是懵的,下意识起身走了过来,蹲下身子后。
立刻被李承乾轻轻抱住:“月儿,你快说说。”指着橘子:“还有这种的吗?”
“这...。”她自然想不明白这玩意有什么用,但女人在面对这种温柔,让她上月球,她都能‘想办法’。
“陛下....好像还真有,不过看着更腌臜,都被侍女扔掉了。”
李承乾已经自动将这青霉素菌株,归成跟自己命一样重要了。
这把自己命丢了,可还行?
“扔了?扔哪里去了?什么时候扔的?”声音不自觉地又带上了一丝急切。
萧月漓被他语气变化吓了一跳,怯生生道。
“就是殿后存放秽物的弃舍吧?是今日黄昏前。”
“哦...。”李承乾大脑飞速运转,宫中垃圾是每天黄昏前,集中倒弃舍。
而后由专门人,在午夜后,统一运到城外野堑。
想到此处,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青霉素这东西,提取不易,多一个菌株就更多一份概率。
而且这机会,不说千载难得,既遇上就要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