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就是芸娘!
她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就着灯笼的光线,她依旧如在帝京时候见到的那般模样。
只是她的衣着已不再如曾经那般精美,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麻裙。
她此刻也注视着陈小富,那张俏丽的脸蛋上洋溢起了一抹笑意:
“本以为你至少会带着安小姐同来,却没有料到你竟然一个人在此。”
陈小富嘴角一翘:“你又打不过我,何况我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有小薇在一旁。”
芸娘一撩裙摆走了过来,她看了看陈小富对面的那块石头,还是很讲究的从袖袋中取了一方手绢铺在了石头上,这才徐徐坐下。
她抬眼又看向了陈小富的那张漂亮的脸,微微俯身,眼露挑逗之色:
“我是打不过你,但那指的是武功!”
“至于别的地方……你未必就是我的对手。”
陈小富抿了抿嘴唇,也微微俯身,二人的脸这就凑的有些近了。
“芸娘,你变了!”
芸娘脸蛋儿微微一红:“哪里变了?”
“变漂亮了!”
芸娘一愣:“你也变了……变得比以往更贫嘴!”
陈小富哈哈一笑:“贫嘴那是嘴上的功夫,我嘴上的功夫是远不及你的,毕竟你会吹箫而我不懂。”
“至于别的功夫……”
陈小富接过了她手里的灯笼,吹灭了里面的油灯将这灯笼放在了一旁。
他忽的伸手勾住了芸娘的下巴:“天做被子地做床,还有这星光为幔帐,你可敢一试?”
芸娘顿时羞红了脸。
只是这原本娇艳如桃花般的颜色在朦胧的星光下并不明显。
她伸手将陈小富的爪子给拍开:“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的胆子向来很大。”
芸娘忽的一叹,她仰望星空,沉吟三息:“若早些遇见了你……或许……没有或许,这就是命。”
她收回了视线又看向了陈小富:
“现在想来你的胆子确实向来很大。”
“去岁入帝京的时候,在帝京城外你敢去二皇子设下的帐房……我其实挺好奇,那时二皇子对你的招揽是很诚心的,你为何却拒绝了呢?”
陈小富咧嘴一笑:
“因为我对时局并不太了解,贸然站队,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芸娘又问:“所以那时候你是待价而沽?想看看大皇子和二皇子究竟谁能在东宫之争中胜出?”
陈小富想了想,摇了摇头:
“其实我喜欢二皇子更多一些,若非得选一个入主东宫的皇子,我还是更倾向于二皇子。”
芸娘一怔,问道:“为何?”
陈小富微微一笑:“一个在风雪中搭建帐房围炉煮酒的少年,身边还有个会吹箫的美人儿……这至少说明他懂得享受,也说得上豪爽。”
“可定王不一样,定王心里的花活更多一些,给我的好处也不实在。”
芸娘沉吟三息:“定王不是将河南道刺史的人头都送给你了么?这不就是他的诚意?”
“还有帝京的那处宅子。”
“虽比不上二皇子的那处庄园,可你依旧收了。”
“你两边的好处都在收,庆王说你这个人有些不地道。”
陈小富顿时又笑了起来:
“我若不收,他们二人皆难心安。”
“他们是皇子是王爷啊!”
“我若两边都拒,你觉得他们会怎样拿捏我?”
“当然这些都是借口,其实我这个人穷怕了,很爱财,这送到手里的财若都不取,岂不是真的傻么?”
芸娘乜了他一眼:
“还好你暂时赢了,不然……脚踩两只船,这可是官场之大忌!”
陈小富眉梢轻扬摆了摆手:
“不说那些事了,”
不说那些事,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惧!
他甚至希望二皇子和定王对他的攻击来的更猛烈一些。
那样他就不会在帝京呆多久,他会去凉州。
不是躲,而是攻!
凉州虽凉,而今却渐渐已成为了他的根据地。
凉州有牧场,有刚勘探出来的铁矿藏,有铁匠作坊,有夏侯常胜训练的兵,这些才是他的底气!
当然现在的局面也不错。
没有了东宫之争,他暂时手握重权,这便利于凉州有更多的时间经营,这会让他的根基更牢固一些,实力更强悍一些。
无论在怎样的时代,决定一个人身份地位的,或者说是决定一个人权力大小的,终究要落在‘实力’二字上!
靠天靠地靠运气皆不如靠自己的手里的实力!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现实了。
似乎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
他又坐直了身子,笑意徐徐收敛,转移了话题,问道:
“去给老鬼烧一炷香了没有?”
“没有!”
“为啥?”
“因为天下没有人知道我与老鬼之间还有那份恩情在,甚至没有人知道我与老鬼认识。”
“你说我去给老鬼烧香这事不显得有些突兀么?”
陈小富一怔:“你说的对,是我思虑不周。”
“也不是你思虑不周,是你身在局中。”
芸娘移开了视线,从身边拔了一根野草,她看向了这片星光下的荷塘。
一边无意识的将手里的这根野草的叶子掐成一段一段,无意识的将那些掐下来的叶子丢入了荷塘中。
她的面色也变得深沉了起来。
“我有在家里给他烧过香,还烧了许多的纸钱……想来他是能收到的。”
“与你约在这个地方见面,在这样的夜色下见面,这也并非我要弄得神神秘秘,仅仅是因为这个地方我很喜欢。”
芸娘没有解释她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地方。
她看向了陈小富,一改刚才那轻佻模样,她极为认真的说道:
“你是不是当真以为陛下对你有意?”
芸娘这话一问,陈小富摸了摸鼻子沉吟了五息,他反问了一句:
“难道你认为陛下对我是虚情假意?”
芸娘盯着他的眼没有回答。
陈小富又道:
“嘉福寺……老鬼既然敢去死,那就说明他放心了。”
“连老鬼都放心了,你为何还不放心呢?”
芸娘依旧盯着他的眼。
陈小富能怎么办呢?
他双手一摊:“好吧,史上曾经有个权力极大的人……他叫曹操,他有个特殊的癖好。”
芸娘这才问了一句,却不是问曹操是谁,她问的是:“他有何癖好?”
“他爱人妻!”
芸娘一怔:“……你也爱?”
陈小富咧嘴一笑:“我还爱我自己!”
这句话颇有深意。
芸娘盯着陈小富的那张在星光下愈发好看的脸。
她听到这句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能爱自己就好!”
她微微俯身,低声的说道:“我要告诉你的是,陛下借你之助已破了大宗师!”
陈小富一惊:“不是说只能破半步大宗师么?”
芸娘又道:“谁知道呢?但她确实破了大宗师……她若招你再行欢乐,恐怕就是要你的命!”
“另外,嘉福寺之战,引老鬼去死,亦是她的诡计!”
陈小富这才吃了一惊:“既然她有那本事,为何她不顺便将我已除掉?”
芸娘道:“因为她需要你这个饵来钓出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