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啊，”老石压低声音，“江家农场肯定有什么独门秘诀，不然怎么能发展这么快？你们想想，这才一年多时间，就从几十亩地扩大到几千亩，还招了那么多工人。老江肯定是知道内情的，就是不愿意跟咱们分享。”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把江大海损了个遍。
说他不讲义气，说他小人得志，说他忘了本……
江大海在摩托车后面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几个老家伙，年轻时候就爱凑在一起说人闲话，这么多年了，毛病一点没改。
他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吓唬他们一下，就听见老李叹了口气：“唉，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家现在是镇上的红人，领导眼里的宝贝疙瘩。咱们啊，还是老老实实当咱们的穷村长吧。”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也沉默了。
气氛一下子低落下来。
江大海心里一动，从摩托车后面走了出来，故意重重咳嗽了一声。
“哟，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三个村长吓了一跳，齐齐转过身来，脸上都露出尴尬的神色。
老李更是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老、老江，你、你怎么在这儿？我们……我们正说要去吃饭呢！”
“对对对，吃饭！”老王连忙附和，“老江，一起不？”
江大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吃饭？我看你们是在吃我的瓜吧？怎么着，我江大海就这么值得你们背后议论？”
三人面面相觑，老石硬着头皮说：“老江，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就是随便聊聊，没别的意思。”
“得了吧，我都听见了。”江大海摆摆手，走到他们面前，“说我不讲义气，说我小人得志，说我忘了本……行啊，你们几个老小子，背后嚼舌根的本事见长啊！”
老李讪讪地笑：“老江，咱们这不是……这不是羡慕你嘛！你看你现在多风光，镇上领导都对你另眼相看。咱们几个呢？还是老样子，村里年轻人往外跑，村子一天比一天空。心里着急啊！”
这话说得诚恳，江大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看了看这三个老伙计。
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
他们和自己一样，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十几年、二十年，看着村子一点点衰败，心里能不着急吗？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江大海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走，我请客，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镇政府附近有家小饭馆，老板是本地人，做的都是家常菜。
江大海要了个包间，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茶。
四个老村长围桌而坐，气氛还是有些低迷。
菜上齐后，江大海给每人倒了茶，然后开门见山：“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有些话我不爱听，但有些话，你们说得对。”
三人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我江大海不是忘本的人。”江大海继续说，“望山村以前穷的时候，确实受过大家的帮助。这份情，我记着呢。”
老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江大海抬手制止了。
“至于你们说我藏着掖着，不告诉你们农场的事……”江大海苦笑一声，“老伙计们，你们以为我不想说吗？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说啊！那农场是柠丫头一手搞起来的，里面的门道，连我这个当村长的都不完全清楚。再说了，就算我知道，那也算是商业机密吧？我能随便往外说吗？”
老王嘟囔道：“那你也总得给咱们指条路吧？眼看着你们村一天天好起来，咱们村还是老样子，心里能不急吗？”
“我今天找你们，就是要给你们指条路。”江大海放下茶杯，表情认真起来，“不过不是办农场，那个我真帮不上忙。但我可以帮你们解决另一个问题。”
三人一愣，老石问：“什么问题？”
“江家农场要招人，大量招人。”江大海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三百个岗位，种地的、养鸡的、管果树的、搞药材的，什么工种都要。我们村人手不够，所以……”
“所以你想从我们村招人？”老李接过话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老江啊老江，绕了半天，你这是让我们帮你解决用工问题啊！还说什么帮我们，分明是帮你自己嘛！”
“就是！”老王也来劲了，“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请我们吃饭，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江大海也不急，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等他们说完才开口：“你们啊，眼界太窄。我问你们，要是你们村子里的人回来工作，住哪儿？”
“自然是自己家了。”老石想都没想就说，“我们几个村离得又不远，骑车半小时就到了。”
“那不结了吗？”江大海一拍桌子，“村子里人住的多了，你们村的人气不就回来了吗？我们村子为什么以前穷？不就是因为没有工作机会，大家只能往外跑吗？如果家门口就有赚钱的机会，人自然就回来了，村子自然就起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加码：“再说了，人在你们村里住，消费在你们村里。吃饭、穿衣、日常用品，这些钱花在哪儿？还不是花在你们村里的小卖部、饭馆、菜市场？人一多，生意就好做；生意好做，就能吸引更多人开店；店多了，村子不就热闹起来了？”
老李眼睛亮了亮，但嘴上还是说：“话是这么说，可人是在你那儿干活，钱也是你那儿发。好处大部分还是你们得了。”
“嘿，你这老小子！”江大海笑骂，“我问你，现在你们村里那些在外打工的，一年回来几次？钱花在哪儿？花在城里！人不在村里，钱也不在村里，村子能好吗？如果他们回来，在农场干活，虽然钱是我这儿发，但他们人住在村里，吃喝拉撒都在村里，这钱最后不还是流到你们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