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小飞一脸懵圈,扭头拽住身旁的陈乐,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笑意。
“哎呀妈呀,乐哥,我该不是在做梦吧?你使劲掐我一下,让我清醒清醒。”
陈乐懒得抬手去掐,往后撤半步,抬脚对着葛小飞屁股轻轻踹了一下。
力道不算小,疼得葛小飞当场龇牙咧嘴,原地蹦跶两下,一个劲揉着后腰。
“哎呀妈呀乐哥,我就让你掐一下,你咋直接下脚踹人了,下手也太黑了。”
陈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开口。
“掐一下力道太轻,哪有踹一脚来得解乏,这下彻底清醒了吧。”
“三叔都把话说死了,这妥妥的大喜事,往后一家人日子越过越红火。”
葛小飞缓过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思早就飞到镇子上了。
“那妥了乐哥,我得赶紧往镇上跑一趟,你的摩托车借我骑两天。”
“提前跟你打声招呼,这两三天我大概率不会回村子落脚。”
陈乐听完这话,压根没有半点犹豫,随手从裤兜摸出车钥匙,抬手精准丢了过去。
“想啥时候回就啥时候回,车子但凡骑坏了,要么你掏钱赔新的,要么我找三叔给我置办。”
大家都是实打实的自家人,陈乐压根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心胸敞亮得很。
葛小飞攥紧车钥匙,屁颠屁颠一路小跑冲向陈乐家院墙外头。
短短几分钟过后,突突的摩托轰鸣声响起,他骑着车子稳稳停在院门口。
陈乐小心翼翼伸手搀扶腿脚还没完全养好的葛三叔,慢慢坐到摩托车后座。
“三叔,路上千万留心,这小子要是敢玩命开快车,你直接抬脚踹他后腰。”
“小飞把车速压稳,听见没有,后座坐着你亲爹,一路坑洼土路,别把老人家颠下去。”
陈乐趴在车边反复叮嘱,生怕毛躁的葛小飞骑车冒失出意外。
葛小飞撇了撇嘴巴,满脸不以为然,随口嘟囔两句反驳。
“哎呀妈呀哥,你这话说的也太夸张了,我骑车多少年了,心里有数。”
“不多唠嗑了,我们先走一步,村里有事随时托人往镇子捎信就行。”
就在葛小飞准备拧动油门出发的瞬间,葛三叔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小飞立刻松开油门把手,身子微微侧过来,满脸写着疑惑,不懂老爹为啥临时叫停。
顺着三叔的目光往门口看去,众人一眼看见了杵在院墙根的大傻个。
大个两只手不停互相扒拉揉搓手指头,脚尖蹭着地面来回挪动身子。
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三叔,眼神慌乱局促,满满当当全是舍不得。
这孩子脑子不如常人活络,脸皮薄,心里万般不舍,却硬生生憋在嘴边不好意思说出口。
别看大傻个脑子转得慢,待人处事心里透亮,心思格外细腻温热。
葛三叔整整大半年都借住在大个家里养病,朝夕相处下来,早就处出了实打实的亲情。
大个打心底里把这位和善稳重的长辈当成了亲爹一般敬重依赖。
葛三叔同样打心眼里疼惜这个无依无靠的老实孩子,从来不会拿异样眼光打量他。
不会因为旁人喊他傻子就疏远冷落,平日里吃喝穿戴处处惦记照顾。
没有血脉相连,却养出了沉甸甸的父子情分,大个掏心掏肺对待三叔,三叔同样事事护着大个。
就连一向直性子的葛小飞,久而久之也主动喊大个一声哥,早就接纳了这个半路亲人。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半个人嫌弃排挤憨厚木讷的大傻个。
三叔大半段养病时光全都依托大个的住处,小院天天烟火气十足热热闹闹。
如今老人家突然要动身去往镇子,空荡荡的屋子一下子就没了往日人气。
大个孤零零站在门口,心里空落落的,鼻尖微微发酸,舍不得相处许久的长辈离开。
葛三叔望着孩子局促落寞的模样,心头一软,立刻抬手朝他挥了挥。
“大个,你过来,到叔跟前来说话。”
大傻个磨磨蹭蹭挪着步子走到摩托车旁边,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
“叔,你啥时候还回村里来啊?”
葛三叔宽厚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大个乱糟糟的头发,又用力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叔不是彻底走了,只是去镇子上办点私事,顶多两三天就折返村子。”
“你要是心里舍不得,现在立马跨上车子,咱们爷仨一起往镇上溜达一圈。”
这句话瞬间点亮了大个黯淡的眼神,他猛地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不敢置信。
“我……我真的可以跟着一起去镇子吗?”
三叔咧嘴爽朗一笑,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儿拖沓。
“这还用问?现如今你在我心里,就是实打实的半个儿子。”
“带着自家孩子出门办事,理所应当,想去就麻利上车,别磨磨蹭蹭耽误路程。”
“去不去给句痛快话,别杵在原地扭扭捏捏跟小姑娘似的。”
“我去,三叔,我特别想去。”
大个话音落下,一步利落跨上摩托车后座,紧紧贴在三叔身后。
两条胳膊轻轻环住老人家的腰腹,牢牢护住腿脚不便的三叔,防止土路颠簸摔落。
“乐儿,我们一行人先走了,往后但凡有事,直接来镇子上找咱们就行。”
三叔话音刚落,葛小飞狠狠拧动油门把手,摩托车突突嘶吼着冲出院门。
车轮卷起一路尘土,载着三个身影朝着村口主干道一路疾驰远去。
陈乐站在院门口,目送摩托车背影彻底消失在土路拐角,刚打算转身回屋。
耳边忽然再次传来熟悉的摩托引擎声响,一道黑影顺着村道快速驶来。
陈乐停下脚步,眯起双眼定睛细看,没想到来人居然是张胜豪和张安喜。
哥俩并排骑一辆摩托,脸上全都挂着灿烂笑意,精气神十足,一看就是专程来找自己。
陈乐抬手高声招呼二人,领着两人抬脚走进自家院子里落脚歇息。
刚跨进院门,张胜豪纵身从摩托车后座蹦下来,抬手拍打裤子上沾着的尘土。